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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诊脉

怕他万一有个闪失,家里悄悄往军营送过几个通房丫头,结果他连门都没让她们进。

“不是还有孩儿陪着您吗?”

江熠顺口提起侄子。

“儿子这儿,真不用催……”

他说话时微微垂着眼,手指在袖口处轻轻捻了捻。

“不催?怎么不催!”

太后手一拍案。

“以前你满天下跑,我想管也管不住。现在你是天子,坐的是龙椅,担的是江山,生儿子不是家常小事,是皇家头等大事!”

“儿臣记住了,母后的话,一句都不敢忘。”

江熠挺直腰板,语气格外郑重。

太后瞅他一眼,心里明白这孩子心里拧着劲儿,轻轻叹口气。

“娘不是爱叨叨,可你爹和你哥都走了,家里上上下下,就靠你一个人撑着了。”

她伸手端起青瓷茶盏,吹了吹浮在盏面的几片嫩叶。

热气氤氲中,眉宇间浮起一层倦色。

“娘能替你做的,就是将来哪天你偏心周霏,一碗水端歪了,我帮你在后宫里兜着、圆着。但前提是,你得先做个孝顺儿子,我才好当个慈和婆婆。不然啊,别怪娘翻脸不认人,连茶都不给你倒!”

她说完将茶盏顿回案上。

“母后这话太重了。”

江熠把胸口那股发烫的气压下去,脸上没什么波澜。

“要是真把周霏当成唯一,儿臣压根不会挑妃子。再说,表妹还没进门呢,这婚事早定下了。”

他顿了顿,唇线绷直,又缓缓松开。

“你能心里有数,娘就放心。”

太后没多接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对了。”

江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二嫂那边,往后不用再请她来管后宫杂事了。现在后妃多了,您挑个机灵懂事的,慢慢带起来。”

他抬眼望向太后,语速不疾不徐。

当年江大公子、江二公子接连去世,两位夫人守了寡。

江熠即位后,追封哥哥们为王,嫂子们也跟着成了王妃。

大嫂要拉扯孩子,实在抽不开身。

二嫂身边没人,太后搬进宫后,常召她来陪说话,顺便搭把手理一理宫里那些零碎活计。

每次召见,太后都会留她在暖阁用一顿午膳。

太后一听,愣了一下,眼神微微一动。

“你还在为春华那档子事儿,不痛快?”

她握着茶盏的手停了一瞬。

“谈不上生气。”

江熠语气平平。

“您最清楚儿子的脾气,自己的事,不爱别人插手,也不爱别人替我拿主意。”

他眉头微皱。

“春华从二嫂那儿顺走了库房钥匙,翻出一堆前朝压箱底的老物件。甭管她是自作主张,还是被人推了一把,这事踩到儿子底线了。”

“春华自己认了错,跟你二嫂没关系。”

太后立马接口。

“她就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把你二嫂哄得团团转。二嫂心软,听她哭了几句,又说是为了帮皇上清点旧物,便信了她的话,没多加盘问,就把钥匙给了她。”

原来春华打着帮皇帝找旧物的旗号,骗王妃交出了库房钥匙。

她谎称奉了内务府密令,要查验一批前朝遗存的礼器清单。

还拿出一张盖着半枚模糊印鉴的纸条,唬得王妃不敢怠慢。

江熠扯了扯嘴角。

“这话,您信吗?一个扫地的宫女,谁给她的胆子,敢往皇帝脸上抹灰?”

太后张嘴还想劝,江熠抬手截住。

“您再多说一句,儿子怕是要怀疑,这事,是您亲自授意的了。”

“胡说八道!”

太后剜他一眼。

“周霏那孩子多讨喜,娘巴不得你当上皇帝后松快点、喘口气。咱们江家又不是老古板,嫁过一回又怎样?只要她安安分分,你真心喜欢,那就够了。”

“谢母后体谅。”

江熠起身,亲手给太后续满一杯热茶。

“儿臣答应过的事,绝不会食言。可云家手伸得太长,表妹人还没进宫,就开始掐尖争宠,成什么样子。”

江熠的二嫂,本就是云家的姑娘。

这话听着轻飘,实则暗指。

背后使唤二嫂的人,正是云家那位正经小姐。

“你表妹性子软和,大概率是你舅母在底下瞎张罗。”

太后琢磨片刻,宽慰道。

“行,娘抽空敲打敲打她,你也别较真,当没这回事。”

那天夜里,周霏靠在灯下,低声开口。

“陛下,咱们别这样了……臣妾不能再以宫女身份,天天溜进太极宫陪您了。”

封妃才半个月,外头都传皇帝清心寡欲。

谁也不知道,她每晚翻窗进去。

“不用太监这层皮遮着?”

江熠挑了挑眉毛。

“那朕直接大摇大摆去你住的地儿,把你当正经主子疼?”

“可不能这样。”

周霏连连摆手。

“皇上您得一碗水端平啊,雨露洒匀了,后宫才不会掐架。”

这话她早说过不止一回。

头回穿那身灰扑扑的太监袍子踏进太极宫,她就提过这事。

当时她跪在丹陛之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奴婢身份有异,日夜侍奉陛下身边,恐生非议。”

结果呢?

江熠全当耳旁风,雷打不动,每晚点名要她值夜。

她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要是哪天露馅了,唾沫星子都能把她冲出宫门。

私下专宠?

那不就是勾人魂、迷君心?

搞不好第二天就被人按上祸水、妖精的戳,这辈子都洗不清。

江熠胳膊一伸,圈住她腰。

“朕心早被你拴牢了,还看别的女人?看得进去才怪。”

周霏皱眉。

“老话讲,断了香火是大罪,我这身子……皇上真该多去别处走动走动。”

她说完便垂下眼,盯着自己袖口磨得微微起毛的暗纹。

江熠没应声,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

“您这是干啥?”

周霏想抽回来。

她腕骨细,他一握便几乎拢满,挣了两次都没挣脱。

“搭脉,别乱动。”

他按得更紧了。

“哟,皇上还会看病呐?”

她声音绷着,尾音微微发颤。

“瞎琢磨过几本医书。”

江熠松开手,若有所思。

“冬天天跳进水里,照说不该虚成这样,你后来喝药没?认真喝过几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