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分头突围

子时三刻

边章和韩遂站在一堆燃烧的篝火旁,周围是收拢完成的残部。

他们神色各异,疲惫、惊恐、茫然,写满每一张脸。

边章望着那些士卒,声音沙哑:

“文约,下一步怎么办?”

韩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苦涩,带着几分自嘲:

“边公,事到如今,咱们还有退路吗?”

他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北宫伯玉、李文侯死了,但咱们头上的‘反贼’二字,没死。皇甫嵩不会因为咱们杀了那两个羌胡,就既往不咎。”

边章长叹了一口气:

“所以……”

韩遂收回目光,看向边章:

“咱们……分开突围!”

边章略作思考后点了点头:

“皇甫嵩四面包围,若全力追一路,谁也跑不掉。分开走,或许还有一些机会。”

韩遂抬头望向南边:

“我率部向南。周慎在南边,那个人——不是我的对手。冲破他的防线,我往陇西方向走,那边地形我熟,可以周旋。”

边章略微皱眉,须臾之后开口:

“那我向北。北山口刘衍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崽子。我趁夜突围,或许能杀出一条路。”

韩遂回头看着他:

“边公,若还能活着,咱们就在陇西喝酒。”

“若活不成……”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边章也没有等他说下去,对着韩遂一拱手:

“保重!”

韩遂同样抱拳:

“保重!”

两人转身,各自走向自己的队伍。

夜风呼啸,篝火摇曳。

营里的残兵,分成两股,一股向南。

一股……向北。

刘衍站在土坡上,望着远处叛军大营的方向。

火光已经渐渐熄灭,喊杀声也平息下来。

戏志才走上来,与他并肩而立:

“世子,叛军内讧结束了。”

刘衍点头:

“你觉得谁赢了?”

戏志才沉默片刻:

“边章、韩遂。”

刘衍眉头微挑:

“你认为北宫伯玉、李文候死了?”

“应该是。否则火光不会熄得这么快。”

刘衍沉默。

历史上,北宫伯玉和李文候确实死于内讧。

但那本是之后的事,现在却提前了。

他的介入,早已改变了一些东西。

“世子——”

陈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快步跑上土坡,喘息着:

“斥候来报!叛军大营有异动!两股人马正在分头移动!一股向南,一股——向北!”

刘衍心头一凛。

向南,向北?

他猛地想起历史上韩遂和边章的结局:

韩遂逃回陇西,继续为祸凉州,直到三十年后才死。

而边章……

史书上对边章的记载不多。

只说他最后是被韩遂杀死。

但此刻,有一股正冲他而来……

刘衍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既然他们想从北山口突围,那就让他们试试!”

丑时将尽。

夜风从山谷中呼啸而过,带着叛军大营方向飘来的血腥气。

刘衍站在土坡上,身后是已经列阵完毕的七千陈国兵。

“世子。”

陈到策马奔来:

“叛军距此已不足五里,约万余人,正沿山谷向我方移动。队形散乱,士气低落,形似逃兵。”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逃兵?

不,是残兵。

是杀了自己人之后,想要从这里撕开一条生路的残兵。

“存孝。”

李存孝上前一步:

“主公。”

“你率本部三千步卒,埋伏在谷口左侧。等他们进入谷口一半,截断退路。”

李存孝抱拳:

“喏。”

“典韦。”

典韦咧嘴一笑:

“世子,俺在。”

“你率其余步卒,埋伏在谷口右侧。等存孝动手,你从侧翼杀出,把他们往中间赶。”

“喏!”

“子龙。”

赵云白马银枪,立于月色之中,声音清冷:

“末将在。”

“你率两千骑兵,列阵于谷口正前方。等他们被两边夹击,阵型散乱之时……”

刘衍顿了顿,目光如炬:

“你就冲进去。我要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赵云抱拳:

“末将领命!”

刘衍最后看向陈到:

“叔至,斥候营散开,盯住每一个可能逃窜的方向。谁要是从你眼皮子底下溜了……”

陈到挺胸:

“少主放心!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分派完毕,刘衍深吸一口气。

八千对一万。

但这一万,是饿了三天的溃兵,是刚刚内讧之后的残军,是人心惶惶、只想逃命的残兵败将。

而他这八千,是打过黄巾、打过羌胡、战无不胜的精锐。

这一仗,没有输的理由。

……

边章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万余残兵。

这些人里,有汉人,有羌胡,有原本跟着北宫伯玉的,有原本跟着李文侯的。

但此刻,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残兵。

边章回头看了一眼。

队伍稀稀拉拉,拖了足足二里地长。

有人丢了兵器,有人丢了盔甲,有人互相搀扶着,有人干脆趴在马上昏睡。

士气?

那东西早在三天前就耗尽了。

他收回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谷口。

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

只要穿过这道谷口,就能逃出去……

边章咬了咬牙,压低声音: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天亮之前,必须穿过这道谷口。”

亲卫正要传令——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暴喝:

“杀——!”

边章瞳孔猛缩。

两侧山坡上,无数火把骤然亮起,照得谷口亮如白昼!

紧接着,喊杀声震天响起!

李存孝率三千步卒从左侧山坡冲下,毕燕挝、禹王槊挥舞之间,挡者披靡!

典韦率三千步卒从右侧山坡冲下,双戟如门板,横扫一片!

两股钢铁洪流,狠狠插入叛军队伍的中段!

“官军!是官军!”

“跑啊——!”

叛军瞬间大乱。

原本就稀稀拉拉的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

前队想往前冲,后队想往后跑,中段被截成两截,哭爹喊娘,互相践踏。

边章脸色铁青,抽出腰间长剑,嘶吼道:

“不要慌!列阵!列阵!”

但没人听他的。

一个溃兵从他身边冲过去,被他一把抓住:

“你跑什么?!给我站住!”

那溃兵满脸惊恐,一把推开他:

“将军!挡不住了!快跑吧!”

边章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踉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带的兵,竟然敢推他?

但更让他绝望的,还在后面。

谷口正前方,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两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出。

为首一人,白袍银枪,马如雪,人如玉。

赵云。

龙胆枪在火把的光芒中闪着寒光,他大喝一声:

“常山赵子龙在此!降者免死!”

两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叛军前队彻底崩溃。

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求饶,有人转身往后跑,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边章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千人。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完了。

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