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叛军内讧,阎行逞凶

皇甫嵩沉默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传令下去——”

“董仲颖继续扼守西面,不许放一粒粮食进山。”

“周将军,你率部驻扎叛军南侧,守住南面山口。”

“刘将军,你率部驻扎叛军北侧,守住北面山口。”

“本将亲率主力,驻扎东面。”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四面包围,困死他们!”

诸将齐齐抱拳:

“喏!”

刘衍率七千陈国兵,进驻北面山口。

此处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中间一条狭窄的山谷通往叛军大营。

他命赵云率两千骑兵驻扎在山口外侧的平地上,一旦有变可随时出击。

典韦、李存孝各率一半步卒,在山口两侧的山坡上扎营,居高临下,封锁谷口。

陈到的斥候营散开,日夜监视叛军的动向。

刘衍每日清晨照例登高观察。

叛军大营,一天比一天安静。

起初还能看见营中人影走动,炊烟袅袅。

后来,炊烟越来越稀,人影越来越少。

戏志才站在他身侧,轻声道:

“世子,边章和北宫伯玉,怕是快打起来了。”

刘衍点头。

他知道,快了。

五月初,夜

月光黯淡,山风呼啸。

刘衍正在帐中,陈到匆匆跑进来:

“世子!叛军大营有动静!”

刘衍放下手中竹简,起身往外走。

远处叛军大营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隐隐传来。

戏志才和郭嘉也赶了过来。

郭嘉眼睛亮晶晶的:

“世子,他们打起来了!”

刘衍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一片火光。

半个时辰后,陈到的斥候回报:

“世子!叛军大营内讧!边章、韩遂率部突袭北宫伯玉、李文侯的营帐!”

“北宫伯玉、李文侯率部抵抗,双方激烈混战!”

刘衍深吸一口气。

等到了!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随时准备出击!”

……

陈仓以西,叛军大营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山风呼啸着穿过营帐,带来远处渭水的潮气。

但比潮气更重的,是弥漫在整个大营里的——火药味。

大帐之中,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出四张神色各异的脸。

北宫伯玉站在地图前,满是老茧的手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起:

“粮尽三日!三日!你们那些汉人官吏刮走了无数的粮草!现在呢?一粒米都运不进来!”

李文侯坐在他身侧,手中弯刀重重插在面前的木墩上,刀身嗡嗡作响:

“董卓那匹夫,把西边堵得死死的。姓边的,姓韩的,你们不是说官军会退吗?退哪儿去了?”

他抬手分别指了几个方向:

“刘衍那小儿就在北山口蹲着,周慎在南边,皇甫嵩在东边,咱们成瓮中之鳖了!”

他对面,边章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韩遂却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

“二位将军,这是怪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压抑已久的怨气:

“当初劫持我们的是谁?逼我们当这个‘首领’的是谁?我们说过多少次,朝廷不可轻辱,官军不可轻视,你们听吗?”

北宫伯玉霍然站起,手按刀柄:

“韩约!你什么意思?!”

韩遂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直视他的眼睛: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把路走绝了,现在想让我们跟着一起陪葬?”

帐中气氛骤然凝固。

边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文约,少说两句。”

韩遂看了他一眼,却摇了摇头:

“边公,今日不说,明日就没机会说了。”

他转向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声音渐渐拔高:

“你们想回金城?回得去吗?皇甫嵩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咱们动。粮尽三日,军中已经开始杀马了。”

李文侯脸色一变:

“你——”

韩遂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愈发锋利:

“六万大军,现在还剩多少?四万?三万?饿死的、逃走的、病倒的——你们看见了吗?你们只看见自己的刀,自己的马,自己的战利品!”

北宫伯玉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韩约……”

韩遂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帐外的夜色中,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二位将军,你们——挡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帐外骤然响起喊杀声!

北宫伯玉瞳孔猛缩,手刚握住刀柄,帐帘已被掀开——

一杆长矛如毒蛇般刺入,直奔他的咽喉!

“铛——!”

弯刀与长矛相交,火星四溅。

北宫伯玉后退半步,看着眼前骤然闯入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身材颀长,面容冷峻。

一身黑色皮甲,腰悬长刀,手中长矛还滴着方才帐外守卫的血。

正是韩遂部将:阎行。

他怒吼道:

“韩约!边允!你们敢——!”

韩遂已经退到帐边,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渭水:

“二位将军,对不住了。你们不死,我们都得死。”

帐帘掀起,一群甲士蜂拥而入。

帐中空间狭小,北宫伯玉和李文侯背靠背而立,弯刀出鞘,眼中满是惊骇。

“韩约!你以为杀了我们,皇甫嵩就会放过你?!”

李文侯嘶吼道:

“你也是反贼!你也是——”

他话音未落,阎行开始动了。

长矛如电,直取李文侯咽喉!

李文侯弯刀横格,却不料阎行长矛中途变向,矛尖下压,直奔小腹!

“噗——!”

矛尖入肉,鲜血迸溅。

李文侯瞪大眼睛,低头看着从腹中刺入的长矛,嘴唇动了动,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阎行抽矛,看都不看他一眼,矛杆横扫,砸在北宫伯玉弯刀上,震得他踉跄后退。

“杀!”

帐外喊杀声震天。

韩遂的部众已经全面动手,北宫伯玉和李文侯的亲兵措手不及,被分割包围,一一砍倒。

北宫伯玉眼眶血红,怒吼着扑向阎行:

“老子跟你拼了——!”

弯刀劈下,势大力沉。

阎行侧身闪避,长矛顺势横扫,击中北宫伯玉小腿。

北宫伯玉身体失衡,单膝跪地。

但他仍不放弃,弯刀回旋,斩向阎行双腿——

阎行跃起,长矛凌空下刺!

“噗——!”

矛尖从北宫伯玉后颈刺入,自咽喉透出,鲜血喷涌。

北宫伯玉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帐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阎行收矛,转身,向韩遂抱拳:

“将军,二贼已诛。”

韩遂点点头,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具尸体。

他转身看向帐外,声音冰冷:

“传令下去,北宫伯玉、李文侯勾结官军,意图献营投降。我等诛杀二贼,清剿余党。愿从者免死,不从者,杀无赦!”

“喏!”

夜色中,屠杀仍在继续。

但韩遂的这道命令,让许多还在犹豫的士卒逐渐放下了刀。

半个时辰后,营中渐渐安静下来。

血腥气弥漫在夜风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