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拈花手初现
“什么时候的事?”花正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车子在伦敦的夜色中疾驰,朝着城外的安全屋方向。
“三小时前。”安德森坐在副驾,快速翻着平板上的报告,“马耳他时间晚上九点,一队武装人员袭击了诊所。六个人,都戴面具,用消音武器。艾米丽和苏明薇抵抗,但对方有备而来,用了麻醉弹。两人昏迷,但没死。你妹妹花棠……被带走了。现场留下这个。”
他把平板递给花正。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诊所病房的床上,用血画了朵简单的花——五片花瓣,没有枝叶。旁边有行小字,也是血写的:“物归原主。想要人,拿名单来换。地点:午夜,大本钟,顶层。一个人。”
“血是谁的?”叶寒在后座问,他妹妹叶小雨躺在他腿上,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
“护士的。对方杀了一个值班护士,用她的血留言。”安德森顿了顿,“现场还发现一个徽章,银质,蔷薇图案,但花瓣是五片,不是通常的七片。国际刑警数据库里没有这个标志的记录。”
“五瓣蔷薇……”花正重复,“蔷薇议会的标志是七瓣。五瓣,可能是另一个派系,或者……是‘清理者’的标记。V说过,蔷薇议会内部有专门负责‘清理’的部门,叫‘园丁’。但园丁已经被炸死了。这个,可能是新的‘清理者’。”
“或者说,园丁根本没死。”叶寒说,“爆炸发生前,他离开了大楼。我们看到他走向火场,但没人确认他死了。他可能金蝉脱壳,然后派人去马耳他抓你妹妹,作为报复。”
“但为什么要抓花棠?她已经没有价值了。V倒了,拍卖会失败了,她作为‘藏品’的身份已经暴露。抓她,只会增加风险。”安德森皱眉。
“因为她知道得太多。”花正说,“十年,她在V身边,听到了看到了很多事。蔷薇议会的人怕她恢复记忆后,说出不该说的。所以,要么灭口,要么重新控制。他们选择了后者——把她抓回去,继续‘修剪’,直到她彻底闭嘴。”
车子驶入郊区的一座独栋别墅。安全屋。周围是树林,很隐蔽。安德森联系了国际刑警在马耳他的分队,让他们保护艾米丽和苏明薇,并搜索花棠的下落。但对方能精准袭击诊所,说明内部有眼线,国际刑警那边也不安全。
“我们只有三小时。”花正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午夜,大本钟。我需要去。”
“这是陷阱。”叶寒说,“他们知道你一定会去。大本钟顶层是封闭的,不对外开放。他们选在那里,就是吃准了你会孤身赴约。上面肯定有埋伏,你上去就下不来了。”
“我知道。”花正检查枪里的子弹,还剩两发,“但我必须去。我妹妹在他们手里。”
“我们可以布置人,外围接应。”安德森说,“大本钟周围是旅游区,午夜人少,但我们可以伪装成清洁工或安保,混进去。只要他们露面,就抓人。”
“他们会检查。如果看到可疑的人,可能会伤害我妹妹。”花正从后备箱拿出个背包,开始装东西:绳索、钩爪、夜视仪、还有几个小型***。“我一个人去。你们在外面等。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或者里面传出枪声,你们再强攻。但记住,我妹妹的安全第一。”
“花正。”叶寒叫住他,“我跟你去。小雨可以交给安德森的人照顾。多一个人,多一分希望。”
“你妹妹也需要你。”花正看着他,“叶寒,你刚救回小雨,别让她再失去哥哥。留在这儿,保护她。如果我失败了……继续查下去。蔷薇议会必须倒。”
叶寒沉默,最终点头。“小心。”
午夜十一点半,大本钟。
花正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步行靠近。夜晚的伦敦塔桥灯火辉煌,但大本钟周围已经清场——安德森协调了伦敦警方,以“设备检修”为由,封锁了周边街道。但花正知道,蔷薇议会的人一定有办法进去。
他从侧面的一栋矮楼楼顶,用钩爪和绳索荡到大本钟的中层观景台。玻璃窗锁着,但他用微型切割器切开锁扣,推窗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外面的灯光透进来。钟楼内部结构复杂,铁架楼梯盘旋向上。他戴上夜视仪,顺着楼梯往上爬。
顶层是个机械室,巨大的钟表齿轮在缓慢转动,发出沉重的“咔哒”声。空气里有铁锈和机油的味道。中央的空地上,有个人被绑在椅子上,背对着他。白色连衣裙,长发——是花棠。
“妹妹。”花正快步走过去。
椅子转过来。不是花棠。
是个陌生女人,三十岁左右,亚洲面孔,短发,穿着黑色紧身衣。她嘴里塞着布,眼睛瞪大,满是恐惧。她脖子上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第一个礼物。花棠在别处。想要她活,放下武器,跪下。”
花正停住,环视四周。机械室的阴影里,走出三个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头套,只露眼睛。手里拿着枪,但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那个女人。
“花正先生,请把武器放在地上,慢慢跪下。”中间的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男女莫辨,“我们不想伤害无辜的人。这位是钟楼的夜班管理员,家里有丈夫和两个孩子。她的死活,取决于你的选择。”
花正看着那个女人。她在发抖,眼泪直流。他慢慢弯腰,把手枪放在地上。
“踢过来。”那人说。
花正把枪踢过去。另一人捡起,检查,卸掉弹夹。
“很好。现在,请告诉我,完整客户名单的存储位置。密码。以及备份所在。”那人说,“说出来,我们放了你妹妹。不说,这位管理员会死,你妹妹也会死。而且,我们会用很慢的方式。”
“名单在马耳他警局的证物室,编号A-7。密码是V的生日倒序,加艾米丽的生日正序。备份在苏明薇的加密云盘,需要她的指纹和声纹解锁。”花正说,“现在,放了我妹妹。”
“很配合。但我们需要验证。”那人拿出卫星电话,拨号,说了几句。几秒后,他点头,“名单确实在证物室。但云盘需要苏明薇本人。她在哪儿?”
“马耳他医院,昏迷中。你们的人应该知道。”
“对,我们知道。”那人笑了,“但我们的人去晚了一步。苏明薇已经被国际刑警转移了。所以,云盘暂时拿不到。不过没关系,证物室的名单够了。至于你妹妹……”
他打了个响指。机械室的天花板突然打开一个暗门,一个笼子缓缓降下来。笼子里是花棠,昏迷着,但看起来没受伤。
“她很安全。但能安全多久,取决于你。”那人说,“我们需要你做一件事。去巴黎,找到‘银行家’,拿到蔷薇议会的资金账户明细。然后,杀了他。做完这些,我们会放了你妹妹。否则,每隔二十四小时,我们会送她身上一件东西给你。从手指开始。”
“银行家是谁?在哪儿?”
“他叫弗朗索瓦·杜邦,表面是瑞士银行的高管,实际是蔷薇议会的财务主管。他住在巴黎十六区,地址我会发给你。他身边有八个保镖,都是高手。你需要单独行动,不能通知国际刑警。三天内完成。做得到吗?”
“如果做不到呢?”
“那你妹妹就会少一根手指。然后是脚趾,耳朵,鼻子……直到她变成一件真正的‘艺术品’。”那人语气轻松,“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报警,或者让国际刑警插手。但那样的话,你妹妹会立刻死。而且,我们会把你和马耳他诊所袭击案联系起来,让国际刑警通缉你。你是越狱逃犯,又涉及多起命案,他们会很乐意抓你。你选。”
花正看着笼子里的花棠。她的脸在昏暗光线中显得很脆弱,像随时会破碎的瓷器。
“我答应。”他说,“但我要先确认她还活着,没有受伤。”
“可以。”那人示意。另一个人打开笼子,用针管在花棠手臂上注射了什么。几秒后,花棠身体动了动,睁开眼睛。她看到花正,瞳孔收缩。
“哥哥……”她声音嘶哑。
“我在。”花正说,“别怕,我会带你回家。”
“很感人。”那人打断,“但时间到了。带走。”
花棠被重新塞进笼子,升上天花板。暗门关闭。
“现在,管理员小姐还给你。”那人对花正说,“记住,三天,巴黎。我们会联系你。别耍花样,你的每一步,我们都能看见。”
三人后退,消失在阴影中。花正冲过去解开女管理员的绳子,扯掉她嘴里的布。女人瘫在地上,大哭。
“没事了,你安全了。”花正扶起她,看向三人消失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像从没出现过人。
他捡起地上的枪,重新装弹。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是个巴黎的地址,还有一张照片——弗朗索瓦·杜邦,六十多岁,秃顶,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银行家。
“阿青,能追踪刚才那通卫星电话的信号来源吗?”他对着衣领的微型麦克风说。
“不能。信号是加密跳转的,最后消失在北极圈附近,应该是伪装。”阿青的声音,“哥,你那边怎么样?”
“花棠被带走了。他们让我去巴黎杀‘银行家’。三天时间。”花正说,“叶寒和安德森呢?”
“他们在外面,听到枪声就会进来。但刚才没有枪声,他们可能还在等。需要我通知他们吗?”
“通知。告诉他们,我去巴黎。让他们别跟来,保护艾米丽和苏明薇。还有,查一下这个弗朗索瓦·杜邦的资料,越详细越好。特别是他的行踪规律,保镖配置,常去的地点。”
“明白。但哥,这明显是借刀杀人。他们想用你的手,除掉银行家,同时让你背锅。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你都会成为通缉犯。而且,银行家死了,蔷薇议会的资金链可能会断,但他们肯定有备用计划。你杀了银行家,也救不了你妹妹。”
“我知道。”花正走向楼梯,“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他们需要我活着完成任务,在这之前,花棠是安全的。完成任务后……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一个人去巴黎太危险了。至少让叶寒……”
“不行。叶寒要照顾他妹妹。而且,人越多,目标越大。我一个人,反而好行动。”花正停下,看着窗外伦敦的夜景,“阿青,如果我三天后没消息,或者我死了,把我手里的所有资料,包括V的名单,蔷薇议会的线索,全部公开。发给全球所有主流媒体,国际刑警,还有那些受害者的家属。就算我死了,也要让他们不得安宁。”
“……明白。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花棠等你十年了,不能再等一个十年。”
“我会的。”
花正离开大本钟,回到车上。叶寒和安德森等在车里,脸色凝重。
“都听到了?”花正上车,发动。
“听到了。”叶寒说,“我跟你去巴黎。小雨可以交给安德森照顾。”
“不行。你刚救回妹妹,需要陪她。而且,你的身份是警察,跟我一起行动,会连累你。”花正摇头,“安德森,帮我安排最快去巴黎的交通工具,不经过海关的。火车,或者私人飞机。”
“我可以安排直升机,直接飞到巴黎郊外。但需要两小时准备。”安德森说,“花正,你真的要这么做?杀人,是重罪。一旦你动手,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我早就回不了头了。”花正看着后视镜,里面映出大本钟的轮廓,“从十一年前,我妹妹失踪那天起,我就已经在地狱里了。现在,只不过是从一层,下到另一层而已。没什么区别。”
车子驶向机场方向。夜空无星,像块黑色的绒布,罩住整个城市。
巴黎,银行家,蔷薇议会。
三天。
要么救出妹妹,要么一起沉沦。
而暗处,那个五瓣蔷薇的标记,像只眼睛,冷冷地盯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