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停车场死战
巴黎,第十六区,雨夜。
花正坐在一辆偷来的雷诺轿车里,看着对面那栋五层楼高的别墅。弗朗索瓦·杜邦的房子。典型的奥斯曼风格建筑,白色石材外墙,黑色铁艺阳台,每个窗户都挂着厚重的窗帘。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S600,两个保镖站在门廊下抽烟,雨衣下的轮廓显示他们带着枪。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根据阿青提供的资料,杜邦的习惯是每晚十一点半准时睡觉,睡前会在书房喝一杯红酒,看半小时财报。书房在二楼东侧,窗户对着后院。保镖每两小时换一次岗,晚上十一点到一点的班次是四个,两个在正门,两个在屋内巡逻。但阿青通过入侵杜邦家的智能家居系统,发现还有两个保镖在地下室监控室,不参与巡逻。
“哥,我刚截获了杜邦的邮件。”阿青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他明天早上九点有个董事会议,在瑞士信贷巴黎分行。七点半出发,车队三辆车,他坐中间那辆,防弹款。从家到银行,路线固定,会经过三个路口,其中第二个路口——圣日耳曼大道和拉斯帕伊大道的交口——红灯时间最长,大约九十秒。那是唯一的机会。”
“明天早上太迟。”花正说,“他们只给我三天时间,今晚必须动手。而且,明天路上动手,变数太多,容易伤及无辜。”
“但今晚强攻,成功率太低。杜邦的书房有防弹玻璃,门是特制的,能抵御步枪射击。而且,一旦触发警报,警察三分钟就到。这个区的警察配有***,不好对付。”
“所以不能触发警报。”花正从背包里拿出个巴掌大的设备,像个遥控器,“电磁脉冲器,短距离,能瘫痪电子设备三十秒。够我冲进去,解决他,然后离开。但需要先解决监控室那两个,否则他们会手动报警。”
“监控室在地下室,入口在厨房后面,需要密码。密码是杜邦妻子的生日,19651123。但里面的人有武器,而且监控室的门也是防弹的。”
“那就引他们出来。”花正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杜邦该喝红酒了。他酒柜里有瓶1982年的拉菲,每晚只喝一杯。如果那瓶酒突然碎了,他会不会下楼查看?”
“会。但他会让保镖去,不会自己去。”
“那就让保镖去。”花正启动车子,缓缓驶向别墅后巷。后院有堵三米高的砖墙,墙头有电网,但阿青已经切断了电源。他把车停在墙下,从后备箱拿出绳钩,甩上墙头,固定,爬上去。
雨下得更大,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他跳进后院,落地无声。后院不大,有个小花园,一个游泳池,池水在雨中泛起涟漪。书房窗户亮着灯,能看到人影在走动。
他贴着墙走到厨房后门。门锁是电子密码锁,但电磁脉冲器能暂时瘫痪。他按下开关,锁上的红灯闪烁一下,灭了。他推门,门开了。
厨房很大,干净得像样板间。他快速穿过,来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楼梯下方有光,能听到电视的声音。他屏息,慢慢往下走。
监控室的门开着条缝,里面两个保镖,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看球赛。桌上散落着披萨盒和啤酒罐。花正闪身进去,用装了***的手枪指着他俩。
“别动。”
两个保镖愣住。看球赛的那个手慢慢摸向腰间的枪。
“我说,别动。”花正扣动扳机,子弹打在他手边的桌子上,木屑飞溅。“下一个,就打头。”
两人举起手。花正让他们用塑料扎带互相绑住手脚,堵上嘴,锁进储藏室。然后,他查看监控屏幕。十六个画面,覆盖别墅内外每个角落。二楼书房里,杜邦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手里端着红酒杯。
花正操作控制台,找到酒柜的监控画面。酒柜在客厅,离书房不远。他切换到酒柜的温控系统,将温度从十二度骤降到零下十度。酒柜里的红酒瓶开始结霜。
一分钟后,书房里的杜邦拿起内线电话,说了几句。很快,一个保镖从三楼下来,走向客厅。花正等他进入客厅,再次按下电磁脉冲器。
别墅里所有灯光瞬间熄灭,陷入黑暗。备用电源启动,但有几秒延迟。花正趁这机会冲上二楼。
书房门开着,杜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枪,警惕地看着走廊。花正从侧面扑过去,将他撞回书房,同时关上门。
“你是谁?”杜邦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握枪的手很稳,“要钱?保险箱在卧室,密码是——”
“我不要钱。”花正用枪指着他,“我要蔷薇议会的资金账户明细。全部。”
杜邦脸色变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弗朗索瓦·杜邦,瑞士银行高级副总裁,实际是蔷薇议会的财务主管。过去十年,你经手超过二十亿欧元的黑钱,通过十七个空壳公司洗白,投资到地产、艺术品、加密货币。V的‘金色蔷薇基金’,就是你的作品之一。”花正逼近,“把账户明细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否则,我会让你后悔出生。”
杜邦冷笑。“年轻人,你太天真了。就算我死了,账户明细你也拿不到。它们加密存储在世界各地的服务器上,只有我知道密码。而且,如果我死了,或者被胁迫,那些账户会自动锁定,资金转移到安全地点。你什么都得不到。”
“那试试看。”花正开枪,打中杜邦右腿。杜邦惨叫倒地,血流如注。
“账户!”花正踩住他伤口。
“在……在保险箱……书房暗格……”杜邦疼得抽搐,“密码是……V的生日,倒序……”
“打开。”
杜邦爬到书柜前,推开几本书,露出一个指纹锁。他按上拇指,锁开,里面是个平板电脑。他颤抖着输入密码,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账户号码,金额,时间,备注。
“备份呢?”
“没……没有备份……”
“撒谎。”花正又开一枪,打中他左腿。
“啊——在……在苏黎世银行的保险箱……需要我的虹膜和声纹……只有我本人能取……”
“很好。”花正拔出U盘,插入平板,开始拷贝数据。进度条缓慢移动。
“你逃不掉的。”杜邦喘着气,“这栋房子有隐蔽摄像头……刚才的一切……已经上传到议会服务器……他们知道是你……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你妹妹……也会死……”
“那就让他们来。”花正拔出U盘,收好,枪口对准杜邦的头。
“等等……我可以告诉你……你妹妹在哪儿……”杜邦急道,“她被关在……关在……”
“在哪儿?”
杜邦突然暴起,从袖口滑出把小刀,刺向花正腹部。花正侧身躲过,但刀划破衣服,留下血痕。他反手夺刀,插进杜邦胸口。杜邦瞪大眼睛,倒地,不动了。
花正检查脉搏,死了。
他快速搜查书房,找到杜邦的手机,用死者的指纹解锁,查看通讯录。里面有个加密聊天软件,最近联系人只有一个,代号“Gardener”——园丁。但园丁已经死了。或者,根本没死。
他点开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两小时前,园丁发来的:“清理程序进行中。巴黎有老鼠,处理掉。杜邦是下一个。你动手,还是我?”
杜邦回复:“我自己处理。但需要支援。老鼠是花正,V的麻烦。”
园丁:“知道了。按计划行事。他妹妹在我们手里,他会听话。让他杀你,拿到账户明细,然后处理掉他。账户会自动转移,不用担心。”
花正瞳孔收缩。这是个局。蔷薇议会故意让他来杀杜邦,目的不是灭口,而是借他的手拿到账户明细,然后杀他灭口,账户自动转移。杜邦是弃子,他也是。
他立刻拔掉U盘,砸碎平板电脑。但已经晚了。别墅外传来急刹车声,至少三辆车。脚步声快速靠近。
他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停了四辆黑色SUV,下来十几个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头套,手持***。他们包围了别墅。
耳机里阿青在喊:“哥!有不明车辆接近!至少十五人!快离开!”
“后门被封了。前门也是。”花正看着监控屏幕,前后门都有人把守,“有别的出口吗?”
“地下室有通风管道,通往后院的下水道。但很窄,而且可能被水淹了。”
“总比等死强。”花正冲向地下室。刚下楼梯,就听到上面传来破门声。枪声随即响起,是消音武器的“噗噗”声,但密集。保镖在抵抗,但很快没了声音。
他冲进监控室,推开储藏室的门。里面两个保镖还绑着,看到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花正割断他们的扎带,扔给他们枪。
“外面的人要杀我们。合作,还是等死?”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点头,捡起枪。
“通风管道在哪儿?”
“洗衣房后面,有个检修口。但只能到后院,出不去围墙。”
“够了。”花正带路,冲向洗衣房。刚进去,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追兵下来了。
保镖之一守住门口,开枪还击。另一个找到检修口,撬开。里面漆黑,有股霉味。
“走!”花正推他进去,自己跟上。最后一个保镖也钻进来,但慢了一步,被子弹打中后背,惨叫一声,倒在检修口。
花正拉上铁栅栏,用铁丝固定。子弹打在栅栏上,火花四溅。他转身,在狭窄的管道里爬行。管道直径只有六十厘米,勉强能过。里面全是污水和垃圾,恶臭扑鼻。
爬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光亮。是个竖井,向上通往地面。他推开井盖,雨立刻灌进来。他爬出去,发现自己在后院的游泳池旁边。别墅里枪声还在继续,但渐弱。
围墙外也有枪声。是另一拨人,在和蔷薇议会的人交火。花正躲到泳池的过滤器后面,观察。
围墙外停着两辆车,没有标志,但车上下来的人都穿着便衣,拿着突击步枪,训练有素。他们和蔷薇议会的人对射,火力相当。
国际刑警?还是安德森派来的人?
花正不确定。他看了眼围墙,三米高,但有棵大树紧挨着。他爬树,翻过围墙,落在巷子里。刚落地,一辆黑色轿车急刹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驾驶座是个女人,戴着墨镜,但能认出是亚洲面孔。
“上车。”她说,口音是美国人。
“你是谁?”
“救你的人。再不上车,蔷薇议会的人就来了。”
花正看了眼别墅方向,交火还在继续。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女人猛踩油门,车子冲出去。
“安全带。”她说。
花正系上。车子在雨夜的街道上狂飙,连续闯了三个红灯,甩掉可能的尾巴。十分钟后,开进一个地下停车场,停下。
女人摘下墨镜,转头看他。三十岁左右,短发,眼神锐利,左边眉角有道细小的疤。
“我叫林娜,国际刑警组织,特别行动组。安德森让我来接你。”她亮出证件,确实是国际刑警,“你在巴黎的行动未经授权,但鉴于你提供的情报价值,我们可以提供临时保护。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从杜邦那儿拿到的账户明细交出来。作为交换,我们帮你救妹妹。”
花正盯着她。“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知道你妹妹在哪儿。”林娜说,“她被关在慕尼黑郊区的一个私人疗养院,表面是精神病院,实际是蔷薇议会的‘改造中心’。那里有二十四个像她一样的女孩,都被药物控制,等待‘重新训练’。守卫三十人,武装。如果你想救她,需要我们的帮助。”
“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有线人。蔷薇议会内部,有人想借你的手,除掉杜邦。但那个人,也想救那些女孩。所以,他提供了情报。”林娜顿了顿,“线人代号‘园丁’。你认识。”
花正握紧拳头。“园丁没死?”
“没死。但受了重伤,在安全屋。他想见你。说有些事,必须当面告诉你。”林娜看着他,“现在,账户明细。交出来,我带你见园丁,然后安排救你妹妹。否则,你自己去慕尼黑,面对三十个武装守卫。你选。”
花正从口袋里掏出U盘,扔给她。“密码是V的生日倒序,加艾米丽的生日正序。但里面可能被杜邦植入了病毒,小心。”
“我们会处理。”林娜收起U盘,重新发动车子,“现在,去见园丁。有些事,你该知道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驶向巴黎郊区。雨还在下,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
而别墅那边,枪声已经停了。清理程序,完成了第一步。
但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