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次伏击

伦敦,希思罗机场,晚上十点。

花正走出到达大厅,夜风带着湿冷。他用“陈文”的香港护照顺利过关,海关官员只看了一眼就盖章放行——阿青做的假身份完美,连出入境记录都补全了,显示“陈文”上周从香港飞巴黎,今天从马耳他转机来伦敦,目的是商务洽谈。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加密信息,来自未知号码:“帕克街18号,顶层,东侧窗户有红色窗帘。入口在后巷消防通道,密码7482。叶寒在里面,状态不明。勿乘电梯,有监控。园丁已知你抵达,清理程序已启动。速。”

是安德森发的。花正删掉信息,走向出租车候车区。上车,用带口音的英语说:“帕克街。”

司机是个印度裔老头,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启动车子。伦敦夜景在车窗外流淌,霓虹灯光倒映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花正看了眼手机地图,帕克街在金融城,这个时间应该很安静。

车子停在帕克街路口。花正付钱下车,走向18号。那是一栋十层高的老式建筑,外墙是灰白色石材,门口有铜牌写着“皇家律师事务所”,但里面漆黑,大门锁着。

他绕到后巷。狭窄,堆着垃圾桶,有流浪汉在纸箱里睡觉。消防通道的铁门虚掩着,他输入密码7482,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楼梯间很暗,声控灯坏了。他快步上楼,脚步放轻。到顶层,东侧只有一扇门,门缝底下透出光。他贴近门听,里面没有声音。

他敲门,三短一长。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条缝,一只眼睛在门后打量他。是个年轻女人,亚洲面孔,戴眼镜,穿着职业套装。

“陈先生?”她低声问。

“是。叶寒在吗?”

“在。请进。”

女人拉开门。花正闪身进去,门立刻关上。里面是个宽敞的办公室,装修奢华,但很冷清,像样板间。叶寒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他身边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枪,枪口对着他。

“欢迎,花正先生。或者,我该叫你陈文?”女人微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请坐。别紧张,我们只是聊聊天。”

“你是谁?”花正没动,扫视房间。除了女人和两个保镖,还有第三个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但身形高大。

“你可以叫我丽莎。园丁先生的助理。”女人推了推眼镜,“园丁先生想见你,但亲自出面不太方便,所以让我代劳。叶警官是我们邀请来的客人,但他不太配合,只好用点小手段。希望你不要介意。”

“放了他。”花正说。

“可以。但你需要先回答几个问题。”丽莎从抽屉里拿出个平板电脑,打开,“第一,V给你的客户名单,完整版在哪儿?第二,艾米丽·霍华德在哪儿?第三,你妹妹花棠,现在在哪儿?”

“名单在国际刑警手里。艾米丽在安全屋。我妹妹在医院。”花正盯着她,“现在,放人。”

丽莎笑了。“花正先生,你说谎的技术很差。名单确实在国际刑警手里,但你有备份。艾米丽不在安全屋,她在马耳他,保护你妹妹。而你妹妹,也不在医院,在私人诊所,由苏明薇和艾米丽轮流看守。这些,我们都知道。”

她顿了顿,笑容变冷:“我们甚至知道,你今天下午四点二十降落在希思罗机场,用的是‘陈文’的假护照。知道你为什么能顺利过关吗?因为海关有我们的人。知道为什么安德森能给你发消息吗?因为他的手机被我们监听了。知道为什么叶寒会来这里吗?因为V给的地址和暗号,是我们故意泄露的。一切,都在计划中。”

花正握紧口袋里的项链。艾米丽给的蔷薇项链,金属边缘硌着手心。

“所以,这是个陷阱。你们用叶寒当饵,引我来伦敦,然后一网打尽。”

“聪明。”丽莎鼓掌,“但不止你们。还有艾米丽,苏明薇,你妹妹,甚至马耳他那些多管闲事的警察,都在清理名单上。今晚,伦敦,马耳他,同时行动。天亮前,所有和V这条线有关的人,都会消失。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她看了眼手表:“现在,马耳他那边应该已经开始了。你猜,是你妹妹先死,还是艾米丽先死?”

花正猛地冲向丽莎。但阴影里的那个人动了,速度快得看不清,一拳打在他腹部。花正闷哼,弯腰,但右手掏出枪——叶寒给的那把,还剩四发子弹。他开枪,打中那人的肩膀。那人后退,但没倒,从腰间拔出刀。

是手术刀。细长,锋利,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园丁。”花正说。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五十多岁,白人,秃顶,穿着白大褂,像刚做完手术的医生。他肩膀中弹,但表情平静,甚至带着微笑。

“花正先生,久仰。”他的英语有德国口音,“我是汉斯·克劳泽,别人叫我‘园丁’。我喜欢这个称呼,因为园丁的工作,是培育美丽,修剪杂枝。而你,是根需要修剪的杂草。”

他挥了挥手术刀。“V太仁慈,想把你变成收藏品。但我觉得,杂草就该彻底铲除。所以,我亲自来处理你。”

他冲过来。速度极快,手术刀划向花正咽喉。花正侧身躲过,刀锋擦过脖子,留下一道血痕。他回手一枪,打空——园丁已经绕到他身后,手术刀刺向他后心。

花正翻滚,撞倒沙发。叶寒趁机挣脱绳索,扑向一个保镖,夺枪。另一个保镖开枪,子弹打中叶寒肩膀。叶寒咬牙,开枪还击,打中对方胸口。

丽莎尖叫,躲到办公桌下。园丁皱眉,不再戏耍,手术刀直刺花正心脏。花正用枪格挡,手术刀划过枪身,擦出火星。枪脱手。

园丁一脚踢在花正胸口。花正撞在墙上,咳出血。园丁走近,手术刀举起。

“结束了,杂草。”

刀落下。

花正抬手,用艾米丽给的蔷薇项链挡在面前。刀尖停在项链前,园丁的动作僵住。

“这是……”他盯着项链,眼神变了。

“艾米丽·霍华德的。”花正说,“她妈妈留给她的遗物。你认识,对吧?”

园丁的手在抖。他后退一步,看着项链,又看看花正,表情复杂。

“她还活着……”

“活着。而且,她要我转告你一句话。”花正慢慢站起来,“她说:‘汉斯叔叔,我妈妈在等你。’”

园丁身体晃了一下,手术刀“当啷”掉在地上。他捂着头,表情痛苦。

“不……不可能……她死了……我亲眼看到她死的……”

“你看到的,是V想让你看到的。”花正捡起枪,对准他,“艾米丽的妈妈,索菲亚·霍华德,不是意外死亡。是V杀的,因为她发现了V的罪行,想带艾米丽走。V伪造了车祸现场,让你相信她是意外。但艾米丽知道真相。她藏在心里十年,就等今天。”

“不……”园丁跪倒在地,声音嘶哑,“索菲亚……我对不起你……”

“现在,告诉我,叶小雨在哪儿。”花正说,“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活着见艾米丽。不说,你现在就死。”

园丁抬头,眼睛通红。“叶小雨……在楼下。地下三层,医疗舱。但你们救不了她。她已经被‘修剪’了,成了完美的‘作品’。就算带走,她也活不了多久。她的身体……已经被药物和手术毁了。”

“带我们去。”叶寒捂着肩膀走过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园丁沉默几秒,点头。“好。但楼下有十二个守卫,都有武器。而且,整栋楼装了炸弹,如果警报触发,三分钟内会爆炸。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走。”花正用枪顶着他后背。

四人离开办公室,走向楼梯。丽莎还躲在桌下,但没人管她。

下楼。到八层时,园丁停下,指着墙上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这里,直通地下三层。但很窄,只能爬行。里面有红外线警报,需要密码关闭。密码是……索菲亚的生日,19730521。”

花正打开通风口,钻进去。叶寒跟上,园丁最后。里面果然很窄,勉强能爬。爬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光亮。花正探头,下面是个宽敞的房间,像手术室,各种医疗仪器闪着光。房间中央是张手术台,上面躺着个女孩,身上连着管子和电线。

叶小雨。

她闭着眼,脸色苍白,但胸口在起伏。还活着。

房间里有四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记录数据。门边站着两个守卫,手持***。

“我下去引开守卫,你救小雨。”花正低声对叶寒说。

“不行,你受伤了,我去。”叶寒说。

“我是逃犯,死了没关系。你是警察,活着更有用。”花正没等他回答,跳了下去。

落地声惊动了守卫。他们转身,举枪。花正开枪,打中一人大腿,另一人躲到仪器后还击。子弹打在花正身边,擦出火花。

叶寒趁机跳下,冲向手术台。四个白大褂想阻拦,被他用枪托打晕两个,另外两个举手投降。

“小雨!”叶寒解开妹妹身上的束缚,拔掉管子。叶小雨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但看到叶寒,嘴唇动了动。

“哥……哥?”

“是我,小雨,我来了。”叶寒抱起她,轻得吓人。

“炸弹还有两分钟。”园丁爬下来,看了眼墙上的倒计时显示屏,“从那边电梯走,直通地下车库。车钥匙在守卫口袋里。快!”

花正解决掉最后一个守卫,捡起***,冲向电梯。叶寒抱着妹妹跟上。园丁犹豫了一下,也跟上来。

电梯上升。数字跳动:B3,B2,B1,G。

门开,地下车库。一辆黑色奔驰亮着灯,引擎已经启动——是丽莎,她坐在驾驶座,脸色惨白。

“快上车!炸弹要爆了!”

四人上车。丽莎猛踩油门,车子冲出车库。刚开上街道,身后大楼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火光冲天。

丽莎猛打方向盘,拐进小巷,甩掉可能的追兵。开了几分钟,停在泰晤士河边一个废弃码头。

“下车。那里有船,能到对岸。对岸有车接应,送你们去安全屋。”丽莎喘着气,手在抖,“我只能帮到这儿了。园丁,你……”

她看向园丁。园丁坐在后座,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术刀。

“我不走了。”他说,“我该去陪索菲亚了。告诉艾米丽……对不起。”

他推开车门,走向燃烧的大楼。身影很快消失在火光中。

丽莎哭了,但没说话。花正和叶寒下车,抱着叶小雨,跑向码头。那里果然有条快艇,钥匙插着。他们上船,启动,驶向对岸。

回头看,帕克街18号已经成了一片火海。警笛声由远及近。

“清理程序……”花正低声说,“他们连自己人都炸。”

“这就是蔷薇议会。”叶寒抱着妹妹,声音沙哑,“为了保密,可以牺牲一切。花正,我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已经惹了。”花正看着远处伦敦的灯火,“现在,只能走到底。要么我们死,要么他们亡。”

快艇靠岸。对岸,一辆黑色厢式货车等在那里。车门打开,安德森跳下来,脸色凝重。

“快!上车!马耳他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艾米丽和苏明薇被袭击,你妹妹……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