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钻树洞双人贴身,幽灵箭暗夜索魂

赵岚拔腿就要往前冲。

大力一把拽住了她的后领。

“站住。”

“放开我!那只雪貂……”

“你冲上去能干啥?”大力的声音不大,但压着一股让人后脖颈发凉的劲儿,“三杆枪,你***枪还在俺手里,你拿啥跟人家拼?拿拳头?”

赵岚的身子僵住了。

她回头瞪着大力,眼睛里又是怒火又是焦急,但她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是对的。

“那咋整?就看着?”

“等。”大力松开了她的后领,蹲了下来,侧耳听着前方的动静。

第二声枪响没有响起。

只有一阵脚步声,沉重的,三个人的,在前方的灌木丛里快速移动。

然后是人声,隔了两百多米,听不太清,但大力的耳朵比普通人灵敏三倍,他听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没打死……跑了……岩洞那边……堵住……”

没打死。

大力的嘴角动了一下。

白貂还活着。

那声惨叫是中了弹但没致命,这种体型的貂,要害只有脑袋,身上中一枪,照样能跑。

“走。”大力站起来,“跟俺走。”

“去哪?”

“那帮人打了枪,这片林子里的动静,方圆五里地都能听到,他们会警觉,会搜索周围有没有别的人,咱们得先藏起来,等天黑。”

赵岚皱着眉。

“藏哪?”

大力没说话,他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

目光落在了二十米外的一棵倒伏的老椴树上。

那棵椴树至少有三百年,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中间朽烂了,从断裂处能看到里面是空心的,像一个天然的筒子。

大力走过去,弯腰往里看了一眼。

空间不大,长度大约两米,直径不到一米,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腐叶,没有蛇,没有虫,只有一股潮湿的木头腐味。

够了。

“进去。”

赵岚看了看那个树洞,脸色变了。

“这……这咋钻?”

“侧着身子,俺先进去,你跟上。”

大力先钻了进去,他的肩膀宽,卡了一下,用力一缩,挤了进去,背靠着洞壁,双腿弯曲,把复合弓搁在身侧。

“进来。”

赵岚咬着牙,弯腰钻了进去。

然后她就后悔了。

这个树洞太窄了。

大力一个人在里面,已经占了大半的空间,赵岚进去之后,根本没有地方放脚,她的膝盖顶在了大力的大腿上,肩膀挤在了他的胸口旁边,后背贴着湿漉漉的洞壁。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三寸。

呼吸能喷到对方脸上。

大力的左手伸过来,把洞口外面的一丛蕨类植物拽过来,遮住了入口。

光线暗了下来。

树洞里只剩下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赵岚的后背贴着冰凉的腐木,但她的前胸,贴着一堵滚烫的墙。

那不是墙,是大力的胸膛。

鹿皮坎肩的粗糙纤维隔着她胸前薄薄的工装布料,每一次呼吸都在摩擦,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在跳,沉稳的,有力的,像一台永远不会停的发动机。

咚,咚,咚。

每一下都撞在她的胸口上。

赵岚的脸开始发烫。

她偏过头,不敢看他,但偏头之后更糟,因为她的嘴唇几乎碰到了他的脖颈。

那条脖颈,粗得像一截碗口粗的松桩,喉结很大,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汗,皮肤下面的筋腱一根一根地绷着,像一束拧紧的麻绳。

她闻到了他的味道。

不是汗臭,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味,像松脂被太阳晒热了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浓烈的、呛人的、让人头晕的味道,比任何一个她见过的男人身上的味道都浓,都重,都让人心慌。

“别动。”大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的,带着一点嘿嘿笑的尾音,“外头有动静。”

赵岚屏住了呼吸。

树洞外面,脚步声。

两个人从不远处经过,走得很快,踩断了几根枯枝。

“……老三说往南边跑了,你往那个沟壁底下搜搜,别让那玩意儿跑了,一张白皮子,够咱们兄弟三个吃一年的。”

“成,你看到那边有没有别人?刚才好像听到动静了。”

“你他娘的疑心病,这鬼地方除了咱仨,鬼都不来。”

脚步声渐渐远了。

赵岚的身子一直绷着,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松了一口气。

但松气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软了一下。

她的上半身往前倾了一下。

整张脸埋进了大力的胸口。

鹿皮坎肩的粗糙纤维刮着她的脸颊,下面是一层热得吓人的肌肉,她的鼻尖戳在了他的胸骨正中间,那块胸肌硬得像铁板,但皮肤下面的温度,像一口烧开的锅。

赵岚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想抬起头,但树洞太矮了,她一抬头,额头就顶在了大力的下巴上。

大力的下巴上有短短的胡茬,扎着她的额头,痒。

“你……”赵岚的嗓子哑得几乎出不了声,“你往后靠靠。”

“俺后面是洞壁。”大力嘿嘿笑了,“往后靠就穿了。”

赵岚咬着牙,使劲儿把自己往后缩,但树洞就这么大,她越缩,膝盖就越往前顶,她的膝盖卡在了大力的两腿之间。

这个姿势更不对劲了。

“要不你先出去?”赵岚的声音在发抖。

“出不去。”大力的声音很平静,“他们在搜索,你出去就暴露了,忍着,等天黑。”

等天黑。

现在是下午,离天黑还有至少三个时辰。

赵岚闭上了眼睛。

三个时辰,贴着这堵滚烫的、会呼吸的、有心跳的肉墙。

她觉得自己可能会疯。

天黑了。

树洞外面的光线从昏黄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漆黑。

赵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三个时辰的,她只知道她的整个前胸和大腿都被大力的体温烤得发烫,她的脸贴在他胸口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那块胸肌上留下了一个模糊的汗印。

“该动了。”

大力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他先把遮挡洞口的蕨类植物拨开,探出头,左右看了看。

然后他钻了出去。

赵岚跟着出来,凉飕飕的夜风一吹,她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脱离了那个滚烫的热源,她的身体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空落感。

大力已经蹲在了一棵红松下面。

他的复合弓在月光下展开,弓臂的金属关节发出了极轻微的咔哒声,碳纤维箭矢搭在弦槽里,箭头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你在这儿等着。”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嘿嘿笑的傻劲儿,是一种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指令,“不管听到啥动静,别出来。”

赵岚张了张嘴。

但大力已经消失了。

就在她眼前,一个一米八五、两百多斤的大个子,像一滴墨水融进了黑夜里,没有脚步声,没有枝叶被拨动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

她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后背发凉。

这不是一个猎户。

这是一个幽灵。

林子深处。

大力在黑暗中移动,脚掌踩在湿润的苔藓上,没有声音,呼吸压到了最低,心跳稳定在每分钟四十八下。

他嗅到了烟味。

不是篝火,是旱烟。

有人在抽烟。

他循着烟味摸了过去。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他趴在一棵倒伏的桦树后面,透过树冠的缝隙往前看。

一小片空地,三个人。

两个人背靠着一块大石头坐着,一个在抽旱烟,一个在擦枪,旁边搁着一杆水连珠和一杆老式土火铳。

第三个人站在空地边缘。手里端着半自动步枪。面朝着南边。是放哨的。

白玉雪貂不在他们手里,看来是没追到。

大力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遍。

放哨的那个最远,四十米。

坐着抽烟的两个近,二十五米。

他抬起了复合弓。

第一支箭瞄准了放哨的那个人。

他没瞄脑袋,也没瞄心脏,他瞄的是右手小臂。

弦响。

那声响极小,像一根细针掉在了棉花上。

碳纤维箭矢以每秒九十米的速度飞出。

噗。

放哨的那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箭矢穿透了他的右小臂,钉进了身后那棵松树的树干里,人和树连成了一体,步枪从手里脱落,摔在地上。

大力的第二支箭已经搭在了弦上。

第二声弦响。

坐着擦枪的那个人正要站起来,箭矢穿过了他的右肩胛骨外侧,同样钉在了背后的大石头上。

两秒钟,两支箭,两个人被钉死。

抽旱烟的那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扑向地上的水连珠步枪。

大力的第三支箭没有射出。

因为不需要了。

他从黑暗中站了起来,跨了两步,踩住了那人伸向枪支的手。

一脚。

两百零五斤的体重,踩在了那只手的手背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啊……”

那人的惨叫还没发出完整的音节,大力的另一只脚已经踢飞了水连珠步枪。

他弯腰,一只手拎住了那人的后领,像拎一只鸡,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那人的脸在月光下扭曲着,眼睛里全是恐惧。

大力嘿嘿笑了。

“哥们儿,聊聊?”

那人哆嗦着,嘴巴张开了。

但他没说话,他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圆柱形的,用油纸包着的,顶端插着一根黑色的引信线。

黑火药炸药包。

那人的左手摸出了火柴。

“别……别过来!”他的声音尖得像被捏住脖子的公鸡,“你过来我就点了!我炸死你!老子一管炸药能把这半座山都掀了!”

大力的嘿嘿笑停了。

他看着那管炸药包,看着那根引信,看着那盒火柴。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以为大力怕了,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

“滚!给老子滚!不然老子把那个岩洞也炸了!白貂就在那洞里!谁也别想要!”

岩洞。

白貂藏在一个岩洞里。

大力的目光从那人脸上移到了他身后的黑暗里。

南边,大约一百米外,有一道浅浅的岩壁,岩壁底部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雪貂就在那里面。

大力看着那个举着炸药包的疯子。

他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