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证实

“师姐?师姐?!”

清风喊了两声,桑苓儿才回过神来。

她眨了眨眼,看着清风那张凑得有些近的脸,往后退了半步,“你刚才说什么?”

“师姐,这个词是有什么问题吗?”清风挠了挠头,“我看师姐你对这个词好像很熟悉的感觉?”

桑苓儿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没什么问题,别瞎想。”

清风和清梧对视一眼,都看出来桑苓儿的状态不太对,但也没敢再追问。

桑苓儿低着头,心里那个人影又浮上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少年念念不忘。

说起来,她和他相处的日子拢共也没几天。

可自那湖边一眼后,这个人就像是烙在心口上一样,怎么也去不掉。

还有那副沾着水珠的身子,随着时间不仅没有被冲淡,反而越来越清晰。

也许是当时那画面,对仅有十几岁的她冲击太过巨大,所以才印象深刻。

她曾向江挽星打听过他的行踪。

那时候她才知道,他已经失踪好几年了。

然后她就和江挽星成了朋友。

在知道江寻最后出现的地方在中州,所以她陪着江挽星在中州历练了十年。

十年里她们走过大唐十几处州府,见了无数修士,没有一个是江寻。

可现在,一个五岁的金丹魔修,嘴里冒出了一句只有江寻才说得出口的话。

这也太巧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桑苓儿转过头,是江挽星。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比刚才稳了不少。

“师妹,你还好吗?”桑苓儿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小还丹的药力化开了,没什么大碍。”江挽星在一处树根上坐下,抬头看着桑苓儿,“师姐,你刚才在和清风他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问他们关于昨晚的事。”桑苓儿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师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江挽星说道。

“你为什么会对那个叫景天的那么好?这可不像你。”

桑苓儿可知道江挽星的性子,哪怕是一个小孩儿,也不可能就突然掏心掏肺。

江挽星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节,声音有些委屈:“我只是觉得,景天和我哥哥很像。”

桑苓儿内心一动,面上不露声色:“怎么个像法?”

“就是和哥哥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看见他,我就感觉很亲切。”江挽星顿了顿,嘴角浮起一点很浅的笑,像是想起了什么画面。

“他坐在那里喝粥的样子,他仰头看我的样子,他睡觉时的样子,都像。”

桑苓儿看着她的侧脸,把声音压得很低:“师妹,难道你就没想过,那个人,可能就是你哥哥。”

江挽星一怔。

她转过头看着桑苓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卡住了。

然后她摇了摇头:“可是年龄对不上。”

“景天只有四五岁……”

“修行魔道功法本就很多弊端,缩减年龄又有什么稀奇的。”桑苓儿打断她,“而且你觉得一个四五岁的小童,为什么会有金丹修为?”

“你不觉得奇怪吗?”

江挽星一下子呆住了。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问题。

可她还是摇头:“可是,如果景天真的是哥哥,他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还要躲着我?”

江挽星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他明明看见我在找他,可为……为什么不承认呢?”

“他对我就真的这么狠心吗?”

桑苓儿沉默了。

她对江挽星和江寻之间的兄妹矛盾了解得不多。

江挽星也从来没对她细讲过,她也没问过。

她只知道江寻失踪了很多年,只知道江挽星一直在找他。

至于江寻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宁可当魔修也不回玄霄仙宗,她一概不知。

江挽星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开始轻轻地抖。

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哥哥……”

自己怎么会这么傻?

明明可以察觉到的啊?!

江挽星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在帮哥哥找理由。

哥哥是觉得我认不出你来,才负气离开的吗?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才不是不想要她才离开。

也或许是苓儿猜错了。

“……”

桑苓儿没有再追问。

她等江挽星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才重新开口。

桑苓儿说道:“挽星师妹,你还记得有一年我问过你,‘爸爸’是什么意思吗。”

江挽星从掌心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有些不明所以。

她吸了一下鼻子:“记得,是一个我没听说过的词。”

“你和你哥哥生在云山镇,那个地方你也知道,并不教人学问,所学的东西都很浅薄,很封闭。”桑苓儿说道。

江挽星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所以这和你说的那个词有什么关系。”

“爸爸这个词,我只从你哥哥嘴里听说过。”桑苓儿看着她,“而清风和清梧刚才对我说,那个叫景天的魔道修士,也对他们说过这个词。”

她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师妹,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桑苓儿再次加大了景天就是江寻的概率。

江挽星呆住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还保持着擦眼泪的姿势。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桑苓儿。

她在想。

在想景天坐在木盆里转过来对她说:“挽星姐姐将来要给我当娘子吗”

在想景天躺在硬邦邦的石床上对她说:“天底下没有哪个哥哥会让自己的妹妹吃苦”

在想景天站在院墙下周身魔气冲天,看着她的那双眼睛。

她想起来了。

那双眼睛她看了整整一个童年。

“是他。”她的声音比刚刚更加哽咽了,“真的是他。”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嘴角。

她没有去擦。

她只是坐在那里,两手把腿上布料攥出了一团皱褶。

“师姐。”江挽星忽然抓住桑苓儿的衣袖,抓得紧紧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帮我,帮我找到他。”

桑苓儿伸手覆在她手背上。

她把声音放得很柔:“我会帮你的。”

江挽星低着头,抽泣了几声,然后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她抬起头时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不抖了。

“我要先回一趟宗门。”

“为什么?”桑苓儿疑惑。

江挽星站起来。

眼眶中的泪已经干涸。

“等我突破元婴,哥哥就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