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队遇敌起伤亡

听到夏老根的话,小五脸色微变,迅疾抽刀持盾,护在王进身前。

王进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别紧张,若是敌人,有我们几人,还怕弄不死他们。”

十将宁志超嘴角一撇,蹦出一句:

“别怂!”

小五挺直腰背,不满地说道:

“西贼也是两个肩膀顶着个脑壳,谁怂了?”

小五今年刚从军,此次是他第一次进入西夏境内刺探军情。

王进朝夏老根点点头,后者将全部战马牵到一角拴好,又从马上摘下小鼓,敲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

鼓声在朔风中传得极远。

片刻,风中传来另一种节奏的击鼓声,夏老根轻舒一口气:

“是他们回来了。”

王进点点头,道:

“看来他们还顺利。不过,我们不可放松,还需多加小心。”

片刻功夫,马蹄声便响若闷雷,直奔此处。此时,月亮已挂上天际,四人借着朦胧的月光,隐隐看到数骑伴着鼓声缓步而来。

王进与小五各持兵器,小心戒备。

夏老根敲响手中的小鼓。

“咚——咚——咚——咚咚”

对面有人开口喊道:

“二月!”

小五连忙答道:

“初九!”

正是他们出发的日子。

“队长,副队长孟寒亭率小队前来报到,全员无损。”

来的是孟寒亭所率的小队,他们是向西南方向搜索的。

看着大家全须全尾地出现在面前,王进满脸堆笑。虽然已换了灵魂,可一同出生入死得来的这份同袍之情,仍然让他感觉温暖,与前世一样。

孟寒亭小队路上并未遇敌,亦无斩获。

小五获悉情况后,连忙献宝似的请孟寒亭等人看他们夺来的三匹西马,把几人的眼睛都看绿了。

“额滴神呀,你个碎怂果然是个瓜瓜娃,这运气,嫽滴很。”

孟寒亭口中赞叹不断,一会儿看看马,一会儿又看看小五,眼中的欣赏之意毫不遮掩。

最激动的是周南仔,这家伙天天嚷着要赚大钱,供文曲星弟弟读书,这会儿,他抓耳挠腮地围着两匹马转圈,眼睛几乎是粘在马身上了,口中念念有词:

“哇,你真係行运行到落脚趾尾啊!咁好彩嘅(岭南话:你真走运)。”

这是他的家乡话,大家都听不懂,也不用去听,只看他艳羡的表情就知道了。

西夏斥候所骑的是甘青马,又称“西马”。这种马体格健硕,宋人称之为“天下第一等战马”。若是放到大宋边境之外的任何一城,一匹至少要卖上百贯,在这西陲边疆,即便打折扣,那也要五十贯以上。

一心想发财的周南仔没法不羡慕。

私下交易战利品已成为边军的惯例,也是军汉们的来钱之道,即便有军官遇上,也会视而不见。

看完西马,众人又围着小五,听他细说之前的遭遇。从未被人如此关注过的小五,脸上微微涨红,他强抑怯意,将白天的战斗说了一遍。

王进与夏老根躲在一边,轮流着用空箭壶听声。

还有十将刘树带的一队人马尚未归来。

夜色渐深,沙原的风沙明显加大。

孟寒亭走过来,问道:

“还没动静?”

王进摇摇头。夏老根见王进眉头紧锁,开口说道:

“刘十将去的是西北方向,或许是夜里迷了路。”

王进与孟寒亭对视一眼,道:

“你安排好岗哨,让大家先吃些干粮,我去挖些陷坑。”

孟寒亭点头答应。

夏老根连忙起身,说道:

“我跟你一起。”

两人爬上土丘,随机挖了些陷坑。这些陷坑大约一尺来深,虽然不大,但无论人马,只要踩上去,即便不受伤也会弄出动静来,也算给他们增加一些警戒力量。

“队长,我(五)里外有光!”

在土丘顶上放哨的周南仔前来报告,他离谱的南方官话让大家头疼,好在大体意思还能明白。

王进举手命令道:

“停止挖坑,上马,做好战斗准备!”

大伙迅速跑下土丘,跨上各自的战马。孟寒亭朝王进点点头,领着原小队的人绕到土丘一侧,隐藏身形。

一部分人正面对抗,另一部分人在外面策应,这是两人早就形成的默契。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小土丘瞬间安静下来,唯有朔风的呜咽不绝于耳。

“咯吱、咯吱、咯吱......”

风中传来马蹄缓慢踏在沙石上的声音,朦胧的月色下,依稀能看见三骑缓缓靠近。

王进心中一沉,率先喊出口令:

“二月!”

“初九!”

对面传来的声音有些颤抖,夹杂着鼻音。

王进心中“咯噔”一下,抬手一挥,身后的十将宁志超和夏老根催马而出,小心上前。

片刻之后,宁志超的声音传来:

“队长,刘树小队四人全部受伤。”

孟寒亭小队自土丘一侧现出身形,几人围上前,将对面三骑护送过来。

十将刘树骑在第一匹马上,手中抱着一名头上被包扎好的同袍,还有两名昏迷的同袍被绑在后面两匹马上。难怪他之前没有击鼓,根本就腾不出手来。

众人上前将刘树几人接下马背,这才发现,刘树的肩上还插着一枝箭。

“队长,刘树小队在二十里外的赤龙沟发现三千多西夏军,返回时被两队西夏斥候围上,全员受伤。”

刘树忍痛向王进汇报情况。

王进点点头,蹲下来,仔细查看四人的伤情。

第二匹马背上绑着的是蒋虎,全身都是伤口。第三匹马背上绑着的是盖伟,身上插了好几支箭。两人早已昏死过去,孟寒亭带着小队几人,正在帮他们小心处理伤口。

刘树抱着的同袍是陈小六,身上被砍了几刀,已然昏迷。刘树已为他包扎好,能否醒来,就要看他的运气了。

刘树受的伤最轻,只有肩上这一箭,且入肉并不深,夏老根正在为他处理。

王进问道:

“可有追兵?”

“没有,我们已将追兵引向其它方向。嘶,哎哟......”

刘树的回答带着明显的自豪,不过,最后的痛呼让他露了怯,那是夏老根在趁机替他拔箭。

王进示意他好好休息,又心情沉重地接过夏老根递过来的箭镞,仔细观察。这是西夏军常用的木羽箭,箭头经过特殊锻造,能穿透重甲,上面还有倒钩。

希望箭头上没有涂抹粪便或毒药。

王进心中暗暗祈祷。

这个时代,军人不怕死,就怕受伤。

如今多了四名伤员,斥候队返回宋境的难度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