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玩什么新花样

“重阳节,九月初九夜里,你来找我,我替你安排。”

到了那天,皇家照例祭祖,摆大席,请百官。

江熠喝得不算少,回紫宸殿时脚步还有点飘。

刚坐定,一个小宫女就低着头进来报。

“回陛下,今儿是淑妃娘娘生辰,邀您过去用膳。”

人家老爹是刑部尚书,正三品大员。

江熠正犹豫要不要走这一趟,外头忽传来一阵清脆嗓音。

“我们婕妤备好了霏薇重阳糕,还有雪水泡的菊花酒,特意等陛下赏脸呢!”

“哎哟,淑妃娘娘的人刚到,容容你先回去吧。”

泉安拦住人,笑着打发。

他一手按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已悄悄将那张洒金帖子抽走。

容容嘴一扁,声音都快带出哭腔了。

“陛下真不打算去看看?我们娘娘还……给您备了特别的惊喜。”

“泉安,让她进来。”

江熠开口了。

泉安应了一声,立刻退到门边,掀开帘子。

“奴婢叩见陛下!”

容容赶紧跪下,膝盖触地时发出一声轻响。

眼角一瞥,瞧见旁边站着的那位。

是淑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立马心口一紧,呼吸也跟着屏住了一瞬。

按规矩,位份低的主子,不能跟高位的抢风头。

可今天不同,自家娘娘千叮万嘱,务必把皇帝请过去。

事儿大,非办成不可。

她又俯身,细声细气。

“陛下,我们婕妤已摆好酒菜,只等您移驾。”

那边的宫女狠狠瞪了她一眼,眼刀子差点削下一层皮。

江熠把这一幕全收进眼里,眉毛轻轻一压。

他转头对那宫女道:“你回去回一声,朕稍后过去。”

意思再明白不过,先去周婕妤那儿坐坐。

那宫女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低头应道:“是。”

小宫女应了声是,容容高兴得眼睛都亮了,立马福了一福。

“我们娘娘托我谢谢陛下呢!”

“别太得意忘形。”

江熠瞅见她脸上那股子藏不住的喜气,心里直犯嘀咕。

这丫头替周霏办事,万一哪天嘴快得罪人,倒给主子惹麻烦。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回去告诉你们婕妤,莫要等太久。”

江熠进了周霏的住处。

就见美人穿着一身正红薄纱裙,坐在小院里发呆。

石桌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酒。

她手撑着下巴,盯着天上那轮月亮,一动不动。

月光软乎乎地洒下来,像一层雾似的裹着她。

黑发垂肩,皮肤白得晃眼,红纱衣被晚风轻轻掀动。

她眼神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又像在找什么。

明明就站在眼前,可江熠心头猛地一沉。

怎么好像离她十万八千里?

他怕是压根儿就没真正看清过她。

“陛下。”

周霏像是听见了脚步声,立刻起身迎过来。

“真香。”

江熠伸手一搂她的腰,手掌贴上她腰侧的薄纱。

脑袋直接凑到她脖颈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哎哟,有人看着呢!”

她抿嘴笑,轻轻拽他胳膊,拉着他往院子里走。

江熠目光扫了一圈,底下人早机灵地转过身去。

她用指尖挠他掌心,带着点撒娇的劲儿。

“好了好了,才刚来,别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

他顺势把她按在小桌边坐下,嗓音压得低低的。

“谁说动手动脚了?在霏霏这儿,我只有躺床上才敢放肆。”

手指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

她脸一热,赶紧岔开话。

“还没陪陛下尝点心、喝杯酒呢,急什么呀?”

说着提起壶柄,手腕微倾,琥珀色酒液缓缓注入青瓷杯中。

“吃点心?”

江熠勾起嘴角。

“朕想吃的,是你。”

重阳节要祭祖,得提前三天洗浴焚香、不吃荤腥。

他憋了好几天,早就馋坏了。

“不要嘛……”

她扭头躲开他的嘴,小声嘀咕。

“陛下光想着抱我亲我,连人家费心思准备的这点心意都看不见。”

说着,手指悄悄点了点桌上那盘霏薇形状的糕点和菊花酒。

糕点边缘捏得极细,花瓣层层叠叠。

“行行行,听你的!”

他随手捏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仰头灌了两口酒。

“心意我收下了,现在,能吃你了吧?”

“唔……”

她往他胸前一靠,闻了闻,捂着嘴笑。

“一身酒气,陛下先去泡泡热水澡,好不好?”

江熠向来爱干净,怀里搂着温软的人,舍不得撒手,低头哄她。

“那霏霏陪我一起泡。”

手掌托住她后颈,拇指轻轻揉了揉她耳后皮肤。

她心里装着事,忙推他。

“您喝多了,我给您煮碗醒酒汤去。”

“叫宫女去做。”

他胳膊一收,死死抱着不松手。

“不行不行……”

她眨眨眼,拖长调子。

“霏霏亲手做的,才有诚意嘛。”

睫毛垂下,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

江熠忽然想起来。

这丫头平日最爱捣鼓灶台,厨艺还挺拿得出手。

便松了手,叮嘱道:“快去快回啊,今晚可是好时辰。”

婕妤的屋子比不上皇帝寝宫。

没修专门的浴池,只备了个大木桶。

木桶是用上等楠木打制的。

水是新烧的,冒着热气。

水面浮着几片干玫瑰花瓣,是周霏前日特意命人备下的。

他懒得让下人服侍。

刚泡进去没一会儿,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门外有风漏进来,吹得墙上挂着的两幅绣画微微晃动。

没传唤就敢进门,照理说是大忌。

江熠估摸着是周霏回来了,头也没回,懒懒靠在桶沿上问。

“霏霏,醒酒汤熬好了?”

没人应声。

他侧过脸一看,殿内垂着的轻纱后面,模模糊糊立着个穿红衣的女人。

长发散着,赤着脚,脸上蒙着半块黑纱,遮住了鼻子往下。

他笑了下,语气轻松。

“霏霏,又玩什么花样?装神弄鬼逗朕呢?”

话音落下,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

女子没吭声,径直朝他走过来,掀开薄纱,两只手啪一下按在他肩上。

江熠顺势攥住她手腕,胳膊一搂就想带人往池子里滑。

手刚碰上皮肤,眉头就拧紧了。

不对劲!

他拇指擦过她手腕内侧,触到一层薄茧。

周霏的手,他亲手调理了一个多月,摸着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滑溜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