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西王母宫·吴三省

陈文锦的突然出现和逃离,不仅没有带来答案,反而增添了更多迷雾和不安。

她对西王母宫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对沈昭宁“气息”的强烈排斥,都预示着前方的道路,将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和凶险。

而沈昭宁那深不可测的手段和冰冷的行事风格,也让这支队伍内部的信任,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影。

天亮后,队伍收拾行装,继续沿着吴三省留下的、刻在树干上的箭头标记,向雨林更深处进发。

标记越来越密集,痕迹也越来越新鲜。

被砍断的藤蔓切口尚未完全枯萎,地上散落的烟蒂和包装纸似乎还带着些许人气。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果然,在当天下午,穿过一片异常茂密、散发着奇异甜香的巨型蕨类植物丛后,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人工清理过的林间空地,空地上扎着七八顶相对规整的帐篷,篝火熊熊,人影绰绰,大约有十几个人。

空气中飘来食物加热的香气和男人们粗声大气的谈笑,与之前死寂危险的雨林环境格格不入。

“是三爷!” 潘子激动地低呼一声,率先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吴邪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紧跟在潘子身后。

营地外围负责警戒的人立刻发现了他们,几声呼喝,帐篷里顿时呼啦啦涌出十几条汉子,个个精悍,手里都拿着家伙,警惕地看向来者。

“站住!什么人?” 一个留着小平头、眼神精明中带着几分油滑、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越众而出,手里掂量着一把开山刀,上下打量着他们一行人。

“我找吴三省。” 谢雨辰上前一步,语气平和,但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度。

“你谁啊?找三爷干嘛?” 小平头汉子警惕不减。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里传来:“嚷嚷什么?谁来了?”

帐篷帘子一挑,一个穿着藏青色旧夹克、身材精瘦、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吴三省!

他看到营地外的众人,尤其是看到打头的潘子、吴邪,以及后面的谢雨辰和沈昭宁时,眼中闪过瞬间的复杂情绪,惊讶、了然、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以及难以言喻的凝重。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脸上露出惯常的、带着几分江湖痞气的笑容。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小花儿,还有……沈先生。” 吴三省笑着迎了上来,目光在沈昭宁脸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只有沈昭宁和谢雨辰能察觉到的忌惮与审视。

他转向吴邪,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笑骂道:“臭小子,让你在家好好看铺子,谁让你跑这鬼地方来的?还带了这么多人?潘子,你也不看着他点!”

“三爷!” 潘子激动地喊道。

吴邪则是眼圈一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叫了声:“三叔……”

“行了行了,来了就来了,站外面干什么?进来再说。”

吴三省大手一挥,示意手下让开,目光扫过谢雨辰身后的谢家伙计和张起灵、黑瞎子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最后对那小平头汉子道:“拖把,自己人,去弄点热水吃的来。”

那个叫拖把的这才收起敌意,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原来是三爷的侄子,早说嘛,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兄弟们,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他吆喝一声,那些聚集过来的手下才悻悻散去,但目光依旧不时瞟向谢雨辰这边装备精良的伙计和气质特殊的沈昭宁,窃窃私语。

“三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 吴邪看着营地那些形形色色、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家伙,压低声音问道。

“雇来干活的。”

吴三省言简意赅,拉着吴邪往自己帐篷走,同时招呼其他人,“都进来,外头不是说话的地儿。”

帐篷里空间不小,但一下子挤进这么多人,也显得有些拥挤。

吴三省示意众人坐下,他自己也坐在一个木箱上,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才看向吴邪:“说吧,怎么找来的?这一路上,没少遭罪吧?”

吴邪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将他从收到录像带、到格尔木疗养院、再到塔木陀、遭遇蛇潮、发现营地、遇见陈文锦(他隐去了陈文锦偷袭和沈昭宁出手的部分,只说见到了)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重点询问吴三省这段时间的遭遇和目的。

吴三省听着,烟雾缭绕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等吴邪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但对于陈文锦的事闭口不谈。

“三叔……”

“行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谢雨辰和沈昭宁,尤其在沈昭宁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小花儿,你们不在京城,怎么也有兴趣来这穷山恶水凑热闹?”

谢雨辰微微一笑,态度客气却疏离:“三爷说笑了,西王母传说流传千年,谁不好奇?倒是三爷,准备充分,兵强马壮,看来是志在必得。”

两人言语间打着机锋,帐篷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王胖子左看看右看看,没敢插嘴。

张起灵沉默地坐在角落,黑瞎子则靠在帐篷柱子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拖把大大咧咧的声音:“三爷,饭好了!兄弟们可都饿坏了!”

“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吴三省掐灭烟头,站起身,结束了这场充满信息不对等的谈话。

晚餐是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进行的。

拖把那帮人显然没把吴邪他们当“自己人”,泾渭分明地围坐在另一边,大声喧哗,喝酒划拳,目光不时瞟向沈昭宁,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沈昭宁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是安静地坐在谢雨辰身边,面前的食物碰都没碰。

谢雨辰示意自家伙计提高警惕。

吴三省和拖把那伙人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拖把表面上对解连环还算恭敬,但眼神闪烁,显然有自己的小算盘,时不时抱怨条件艰苦、报酬问题,话里话外想多捞好处。

吴三省则打着哈哈应付,显然也在提防着这帮临时雇来的亡命徒。

吴邪看着这一切,心里沉甸甸的。

找到三叔的喜悦很快被眼前的复杂局面冲淡。

三叔明显隐瞒了太多,这个营地危机四伏,而西王母宫,还隐藏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夜晚,众人被安排在营地边缘几顶破旧的帐篷里休息。

值夜的人加倍。

吴三省在自己的帐篷里,眉头紧锁,手中的烟燃到了尽头都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