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周承乾的声音,让在坤宇宫主殿里的人纷纷走了出来。

周芜、周承修和周承晟站在秋嬷嬷的身后,远远的看着被曹嫔染红的地面。

周芜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从曹嫔恼羞成怒动手想要掐死他开始,他就知道,他上辈子调查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曹嫔在生周承乾的时候,真的伤了身子,没办法再有身孕。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是曹嫔的父亲一定是知道的,曹家在周承乾四岁的时候,又送进宫一个女儿。

也就是周承嘉的母亲,康嫔。

原来的曹婕妤,因为生下周承嘉有功,被封为了康嫔。

现在俩人平起平坐,又都是曹家人,以后的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只是现在曹嫔明明没有身孕的可能,却出现了小产的征兆?

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年纪小,没有几个自己的人,想要调查曹嫔的事情有些难,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次曹嫔在坤宇宫出现这种情况,宣和帝应该很快就来了。

周承乾抱着曹嫔,哭得脸上满是伤心,那声音颇具穿透性。

皇后从里面走了出来,对着周承乾怒道:“住口!”

说着她对着一旁的人道:“去看看曹嫔是怎么回事?”

贤妃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曹嫔,脸上的神色有些苍白,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磋磨曹嫔。

把当初曹嫔用在她身上的招式,全部都用了一遍,只是现在看着她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她顿时有些心虚起来。

宣和帝和许御医一起来的。

他在看到曹嫔苍白瘦弱的脸色,还有地上的大片鲜血之后,立马对着皇后怒道:“皇后,你就这样看着她倒在这里?!”

皇后拿着帕子,看着宣和帝,眼神没有多少变化,声音却带着嘲讽:“那怎么办?还能让她来我的寝宫不成?”

“上次诬陷我害的她小产的事情,我还没有和她算账呢,这次又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安妃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宣和帝柔声道:“皇上,曹嫔晕倒是因为她冲撞了贤妃娘娘。”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宣和帝的脸色有些狰狞,片刻之后才恢复了正常,他朝着贤妃扫了一眼,对着正在给曹嫔诊脉的许御医问道:“曹嫔怎么样了?”

曹嫔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丝,看起来仿佛有些透明,加上地上的血迹暗红,更让人觉得她虚弱得厉害。

许御医的手指搭在了曹嫔的手腕上,手指和手腕中间还搭着一方白色的帕子。

他把了一会脉,脸色有些苍白,按照曹嫔的脉搏来看,她只是有些虚弱,不可能出现小产和昏迷的迹象。

但是现在好像这些都出现了。

他沉默了半晌对着宣和帝跪地行礼道:“皇上,臣医术有限,实在看不出曹嫔娘娘身上的病症,还请皇上请张院使前来。”

“只是现在还不清楚曹嫔娘娘是怎么回事,还是不要轻易地把人挪动的好。”

他是怕他在这里,万一再出点事情,那就是他赔命了。

宣和帝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低头看着地上的人,又看了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周承乾,眼神闪烁,半晌之后点头道:“汪海,去请张院使!”

周芜等人站在拱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秋嬷嬷才催促着人往回走:“别看了,等会儿给二皇子看到,又是一顿的记恨。”

她说完,带着三人回到了院子里,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周芜也跟着坐了下来,怔怔地有些出神。

曹嫔晕倒的实在太是时候了,还有贤妃。

贤妃就是琢磨曹嫔,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下手,她现在只有一个女儿,三公主。

更何况宣和帝已经说了,周承乾养在她的院子里,她和三公主以后还要靠周承乾,她就是再傻也不可能在坤宇宫惩罚曹嫔。

除非这就是曹嫔设下的一个局。

他想到这里,倏地站起身来,来回地走动了两下,人就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秋嬷嬷一看他的动作,想要拦着都没有拦下。

这一次受伤,差不多伤了她的根本,要是让她再像原来一样,接住坠马的周承晟,已经是不可能毫发无伤了。

周承修见周芜跑出去,他看了看秋嬷嬷又看了看周承晟,抬起小短腿就跟了上去。

这次秋嬷嬷没有拦着,她叹息了一声道:“大皇子不要过去,就在这里好好的训练,三皇子和五皇子年纪小,不会有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她微微的一顿然后继续道:“总是需要有人护着他们的。”

周承晟听到这话,转身朝着木桩走去。

是的,阿芜和修儿俩人都还小,他要多努力才行。

周芜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宣和帝的跟前,仰着头满脸孺慕地看着他,声音小小的道:“父皇,你来了?”

说完他低头,仿佛刚刚看到地上的血迹,吓得一把抱住了宣和帝的腿,把脸埋在了他的衣服里面,声音颤抖的安慰自己,“阿芜不怕,阿芜不怕!”‘

那稚嫩的声音很小,唯有被他抱住的宣和帝能听得见。

宣和帝低头看着吓得有些颤抖的周芜,叹息一声把人抱了起来,明显感觉到比之前重了不少,脸上也多了一抹红晕。

皇后把人养得很好。

想到这里,心里对皇后升起的那一抹怒气,也慢慢地消散了。

皇后不是不动曹嫔,是怕出问题,不敢动。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周芜的背脊,声音温和地道:“阿芜不怕。”

贤妃看着被宣和帝抱在怀里的人,眼神中带着一抹阴狠,她都不知道,周芜这个病秧子,竟然能被皇上抱在怀里安抚。

周承修的心里对宣和帝有芥蒂,他第一时间朝着皇后跑了过去。

皇后看着周承修,皱眉道:“禾麦,把人送走。”

这种地方是小孩子能待的吗?

周芜把整个人埋在了宣和帝的怀里,瘦弱的身子微微地轻颤,分散了宣和帝的注意力。

不着痕迹地低头与周承乾对视,眼神中的挑衅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