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休息了一夜,周芜的嗓子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彻底的说不出话来。

安妃担心周芜夜里有情况,一夜未睡地守着他。

她从青衣的手里接过熬好的药,满脸憔悴地坐在周芜的跟前,声音温柔地哄他道:“阿芜乖,把药喝了,就好了。”

她说着微微地低头,眼底中的恨意一闪而逝。

要不是曹嫔,她的阿芜怎么会受这样的罪!

周芜伸手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伸手捏了一块蜜饯放在了嘴里,甘甜的蜜饯顿时冲散了嘴里的苦味。

他用手抱着安妃,微微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他母妃因为他被曹嫔伤害的事情,而自责。

但是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曹嫔不是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了吗?

曹嫔那么心高气傲,能在贤妃手下坚持多长时间?

到时候真的有什么事情,也和他们没有关系。

他想着他,伸手抱了抱安妃,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指了指坤宇宫的方向,抬腿就朝着外面跑去。

安妃看着周芜的背影,眼神晦暗,抬脚朝着他追了过去。

俩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坤宇宫。

在坤宇宫守着的人换了一个年轻点的姑姑,她的长相十分的平淡,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一身藕荷色的衣服穿在身上,给人一种十分和善的感觉。

她看到安妃和周芜的瞬间,脸上就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弓着身子对俩人行礼:“安妃娘娘,三殿下,皇后娘娘一大早就等着您二位呢。”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了周芜的脖子上,原本白皙的脖子上青紫的手印有些发黑,让人看着有些心悸。

周芜对着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安妃则是笑着点头,声音里带着心疼道:“禾麦,阿芜伤了嗓子,暂时说不出话了。”

“大皇子和秋嬷嬷身子如何了?”

“昨天那样,实在是吓到我了。”

禾麦脸上的笑容平和,没有任何的不妥,她引着俩人往里走,边走边说道:“大殿下好一点,伤得比较轻,秋嬷嬷为了护着大殿下身上的伤比较多。”

“昨天夜里又发起了高热,到了天亮才慢慢的退了下来。”

“秋嬷嬷年纪大了。”

说到这里,禾麦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安妃和周芜都能明白她后面话的意思。

亏得秋嬷嬷从年轻那会就习武,这才能扛得住,但凡换个人,这次怕是都要没命了。

周芜听着禾麦的话,抬腿朝着里面跑了过去,一进门就看到了满脸疲惫的皇后,她纤细的手指揉着脑袋,眼底下面一片的青黑。

平时一丝不苟的发丝,现在也带着凌乱。

周芜迈着小短腿朝着她跑了过去,满脸关切的看着她。

皇后听到声音,抬眸就对上了周芜那关切的眼神,她朝着身后的安妃看了过去。

安妃的眼睛有些发红,片刻之后才道:“阿芜现在说不出话,御医那边说伤了嗓子,需要休息几天。”

“不是什么大事,吃几天药就好了。”

她知道皇后也是担心阿芜,只是这边有秋嬷嬷和周承晟两人需要照顾,这才没有询问阿芜的事情。

皇后抬手揉了揉脑袋,看着周芜脖子上的青紫,眼神闪烁,“早知道就不该让曹嫔成为嫔!”

周芜明白皇后的话,曹嫔从贵妃之位降为嫔,已经是曹家能接受的最低范围。

要是真的是嫔位以下,曹嫔可能就要暴毙了。

曹嫔暴毙的结果是一样的,他和他母妃还是要面对曹家的报复。

皇后就是卡着曹家的底线收拾曹嫔。

安妃是跟不上皇后的脑子,但是她知道思考,昨天她几乎一夜未睡,才把皇后的做法,和想法都想明白了。

现在听着皇后的话,她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声音淡淡地道:“皇后娘娘,之前皇上惩罚二皇子抄写《史记》,二皇子抄写了吗?”

“他要是好好抄写,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昨天的事情了?”

抄写《史记》这件事,在曹贵妃还是贵妃时,她抄写几个字,或者让别人代抄,是没有人管的。

但是现在曹贵妃是嫔了,而且还是和贤妃住在了一起,所以抄写《史记》的事情可以再次提上日程。

而且还是一个字都不能少的那种!

皇后听到安妃的话,脸上的神色微微地一怔,又看了看周芜那青紫的发黑的脖子,顿时笑了一下,“安妃妹妹说的对,等会儿,我让禾麦跑一旁,让她给贤妃带句话就成。”

“安妃妹妹,你现在是妃位,有些事不一定亲自动手。”

贤妃在曾经的曹贵妃的手下,吃了不少的亏,也受了不少的委屈,这个机会她岂能放过?

只要把消息泄露出去一点,她就懂得如何对付我。

周芜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仰着脑袋看着俩人,听着俩人商量的差不多了,才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指了指外面。

皇后和安妃都明白他的意思,笑着点头道:“去吧,别跑出坤宇宫。”

“修儿一早也盼着你来呢。”

周芜立马点了点小脑袋,拔腿朝着外面跑去。

青衣对着安妃行礼,抬脚跟了出去。

昨天的事情,她也是怕了,不是怕她在坤宇宫里出事,是怕她家殿下跑出坤宇宫。

皇后明白安妃的心思,她沉默了些许道:“安妃妹妹知道我昨日为何那样做吗?”

皇后问得隐晦,但是安妃明白她的意思。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着皇后行礼,声音带着哽咽道:“多谢皇后娘娘。”

这一句话,让皇后放下了心来,她不担心安妃想不明白事情的经过,她担心安妃钻牛角尖。

一门心思地想要弄死曹嫔。

曹嫔活着的利大于弊,要不然她家晟儿那样,她早就把人给弄死了。

想到这里,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把安妃扶了起来,声音有些轻柔地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我也是怕你钻牛角尖,想不开对曹嫔下手。”

“曹嫔死了那是一了百了,但是活着的话,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哪怕她在嫔位上。”

她说着看着安妃,安妃的眼眶里还有些湿润,脸上却带着笑意,她看着皇后,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