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大旗破雾,铁骑踏霜!

孙坚站在队列最前面,古锭刀横在身前,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

他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个骑枣红马、提大刀的将领的面容。

——华雄。

“杀——!”

孙坚举起古锭刀,正要冲出去。

忽然,他听到了来自身后的另一股马蹄声。

孙坚猛地转过身。

东方,一面大旗正破雾而来。

那面旗很大,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的字隔着几百步都看得清清楚楚——

“汉骠骑将军云中王刘”。

大旗后面,是密密麻麻的铁骑。

清一色的黑色战甲,头盔上的红缨在风中飘扬。

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队伍最前面,一匹通体如墨的战马四蹄翻腾。

马背上的人穿着一件金色的战甲,手持一柄大戟。

他的身后,四员大将一字排开。

左边两员,一个白袍银甲,手持龙胆亮银枪;一个身如铁塔,双手各持一柄奇门兵器。

是为赵云与李存孝。

右边两员,一个虬髯虎目,手持双戟;一个面容冷峻,手持长枪。

是为典韦与陈到。

再后面,是十八个黑衣骑兵。

高顺率领的陷阵营负责守营,并没有前来。

“是……云中王!”

程普的声音在发抖。

“云中王来了!”

韩当也喊了起来,声音嘶哑:

“弟兄们!云中王来救我们了!”

八百个已经准备好赴死的士卒。

有人跪下去磕头,有人举着刀欢呼,有人抱着身边的同袍痛哭。

华雄也看到了那面旗。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云中王刘衍!

但他的骑兵已经开始冲锋,阵型已经拉开,速度已经提起来了。

这时候下令撤退,阵型必乱。

刘衍若趁势掩杀,他的骑兵会被赶鸭子一样追着打。

华雄咬了咬牙,举起大刀:

“冲锋——”

两股骑兵,在汜水关前的旷野上,越来越近。

刘衍策马冲在最前面,看着对面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子龙!”

“在!”

“你率千骑从右翼包抄!”

“存孝!”

“在!”

“你率千骑从左翼包抄!”

“典韦、叔至!”

“在!”

“你们跟我正面冲!”

“喏!”

左右两路骑兵在高速冲锋中同时分离包抄。

华雄看着对面那片分而不散、散而不乱的骑兵,心里一沉。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西凉打到中原,什么样的对手都见过。

但他没见过这样的骑兵。

高速冲锋中分兵包抄,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杀——!”

两支骑兵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刘衍一马当先,天龙破城戟横扫。

迎面冲来的三个西凉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连人带马被扫翻在地。

戟刃划过铁甲的声响尖锐刺耳,血雾在空气中炸开。

典韦、陈到、燕云十八骑散开在刘衍四周,狠狠捅进西凉铁骑的阵型中。

赵云率一千骑兵从左侧切入,龙胆枪如银龙出海,所过之处,血雾弥漫。

李存孝从右侧杀入,毕燕挝和禹王槊左右开弓,挡者披靡。

对面的西凉骑兵,在塞北铁骑的冲击下,瞬间崩溃。

“撤——!”

华雄见状没有丝毫犹豫,勒马调头就跑。

再犹豫,他自己也要搭进去。

刘衍没有追击。

他的目的是救人,而不是歼敌。

刘衍勒住缰绳,天龙破城戟斜指地面。

戟刃上的血珠顺着刃纹缓缓滑落,滴在早春尚未消融的残雪上。

他眯眼望向西北方向。

华雄的溃兵已经消失在汜水关的方向,官道上只留下一片狼藉。

丢弃的旌旗、折断的刀矛、倒毙的马匹,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

“大王。”

赵云策马从右侧靠过来,白袍上溅了几点血迹:

“右翼包抄斩首三百余级,溃兵已退入汜水关。是否叩城?”

“不必。”

刘衍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座矗立在晨雾中的关隘上。

汜水关。

城墙高约三丈,依山而建,北临黄河,南接嵩岳。

城墙上旌旗密布,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华雄虽然败了一阵,但关隘未失,主力犹在。攻城不是骑兵的事。”

他转头看向孙坚的方向。

孙坚拄着古锭刀,单膝跪在尸堆之间。

程普、韩当、黄盖三人围在他身边。

八百残兵散落在四周。

“子龙。”

“在。”

“你去把咱们的干粮分一些给他们。看这样子,他们至少饿了一天。”

赵云抱拳:

“喏。”

他调转马头,招呼了几名亲兵,驮着干粮袋子向孙坚的残兵走去。

刘衍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孙坚。

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低头啃了一口雪地上的枯草,又嫌弃地吐了出来。

孙坚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那个从金光中走来的人映得有些刺眼。

身形颀长,金色战甲,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云中王……”

孙坚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撑着古锭刀想站起来,膝盖却一软,整个人晃了一下。

刘衍快走两步,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文台兄不必多礼。”

孙坚稳住了身形,抬起头,与刘衍四目相对。

这个长沙太守,江东猛虎,此刻满身血污,战袍破烂。

“云中王……”

孙坚的声音低了下去:

“坚……惭愧。”

“文台兄何出此言?”

刘衍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率三千孤军,攻打汜水关,在粮草不济的情况下连战数日,斩首千余级。换了别人,早就溃了。”

孙坚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程普从旁边走过来,朝刘衍深深一揖:

“云中王救命之恩,普代全军将士谢过。”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若非云中王及时赶到,这些长沙子弟,今日就尽数交代在这里了。”

刘衍摆摆手:

“德谋不必如此。联军同气连枝,理应互相支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四周的残兵:

“文台兄,先收拢队伍,清点伤亡。我这里有干粮和水,让弟兄们先填饱肚子。有什么事,回营再说。”

孙坚点点头,转头看向程普:

“德谋,传令下去,收拢队伍,清点伤亡。”

“喏。”

一个时辰后,队伍重新集结。

三千长沙兵,活着的一千一百余人。

其中重伤两百余,轻伤四百余。

能战者,不足五百。

阵亡者,近两千人。

祖茂,阵亡。

“文台兄。”

刘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节哀。”

孙坚把名单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大荣跟了我十五年。”

他的声音很低:

“当年在长沙,我杀海盗,他是第一个跟着我上船的。”

“后来打黄巾,打凉州,打南阳,打洛阳……他从来没离开过。”

“昨天……

孙坚的声音顿了一下:

“昨天华雄围上来的时候,大荣带着两百弟兄断后,让我们突围。”

“……再也没有回来。”

刘衍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孙坚深吸一口气,把名单折好,塞进怀里。

“云中王,走吧。回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