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血战汜水,八百孤军!

袁术的笑意更浓了:

“刘县令,三百人……能做什么?”

刘备抬起头,直视袁术的眼睛:

“备虽兵少,但愿为前驱。哪怕只杀一个董贼的兵,备也心甘情愿。”

袁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个小小的县令,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曹操站起身,朝刘备拱手:

“玄德,别来无恙?”

刘备朝他拱手回礼:

“孟德兄,备……惭愧。”

曹操摇摇头:

“玄德何出此言?你能来,就是忠义之士。兵多兵少,不重要。”

刘衍此时也转头看向袁绍。

“本初兄,刘玄德是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虽官职不高,但心怀忠义,足以在联军中得一席位。”

袁绍的目光在刘衍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既是宗亲,又有云中王出言,那便不是外人。你且随军听用。”

说完他转头吩咐:

“给刘县令上座。”

“谢盟主,谢云中王。”

刘备直起身,走到末席坐下。

关羽和张飞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如两尊门神。

帐中诸侯的目光在刘备身上扫来扫去,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有人若有所思。

军事会议结束后,诸侯陆续散去。

张飞马上大步流星地向刘衍走了过去。

“好你个刘子安!数年不见,你都当王了!”

“翼德,几年不见,你的嗓门还是这么大。”

张飞哈哈大笑:

“俺嗓门再大,也比不上你的功劳大!封狼居胥!俺滴娘嘞,那可是霍骠骑干的事!”

刘备与关羽从后面走上来,朝刘衍拱手:

“云中王,别来无恙。”

刘衍还礼:

“玄德、云长,好久不见。”

曹操看见这一幕,也笑着走了过来:

“子安、玄德,你们在聊什么?”

张飞大嗓门又炸开了:

“聊当年在涿郡的事!孟德兄,你是不知道,当年云中王才十六岁,跑到涿郡来找俺,说要跟俺交朋友……”

曹操笑着摇头:

“翼德,你现在面前的可不止是‘云中王’。”

“啊?”

“是总领并州北部军政,坐拥塞北三千里的——大汉北方之主。”

张飞挠挠头:

“俺知道啊,俺刚才说了,他都当王了。”

曹操看了刘衍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子安,你这位‘老朋友’,性情倒是一点没变。”

刘衍也笑了起来:

“翼德若变了,那就不是翼德了。”

众人一齐仰天哈哈。

初平元年正月廿二日,酸枣城外,大军开拔。

十九路诸侯,二十余万大军,分路西进。

旌旗遮天蔽日,铁骑卷起漫天尘土,从酸枣一路向西蔓延数十里,声势浩大。

孙坚率本部兵马为前锋,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将随行,直扑汜水关。

刘衍率五千塞北铁骑随大军继进,他策马走在队伍中段,眯眼望向西方。

汜水关,坐落在洛阳东南约一百五十里处。

北临黄河,南接嵩岳,地势险要,是洛阳东面的第一道屏障。

“将军。”

郭嘉策马上来,手里拿着一份行军图:

“孙文台已过荥阳,明日可抵汜水关下。若一切顺利,三日之内当有战报。”

刘衍点点头,没有说话。

戏志才裹着皮裘从另一侧策马靠近,压低声音:

“世子,您觉得孙文台能拿下汜水关吗?”

刘衍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孙文台勇则勇矣,但汜水关守将华雄,不是等闲之辈。况且——”

他顿了顿:

“联军最大的问题,不在前线,在后方。”

戏志才的目光微微一动:

“世子是说……”

刘衍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戏志才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初平元年正月廿六日·汜水关前

晨雾还未散尽,汜水关前的官道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倒着数百具尸体。

血水渗进早春尚未解冻的泥土里,被寒风一吹,凝成一片暗红色的冰碴。

孙坚拄着古锭刀,单膝跪在尸堆之间。

他的战袍已经被砍烂了三处,左臂上缠着的布条早被血浸透,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淌。

头盔不知掉在了哪里,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将军!”

程普从后面踉跄着跑过来,满脸血污,声音嘶哑:

“黄盖的左腿被流矢射穿了,韩当还在后面挡着,大荣……大荣他……”

“大荣怎么了?”

孙坚猛地抬起头。

程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孙坚的眼睛一瞬间红了。

祖茂,字大荣,从长沙就开始跟着他。他十七岁杀海盗时,祖茂就在他身边。

“华雄的骑兵又上来了。”

韩当拖着刀从阵前跑回来,身上的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将军,弟兄们快顶不住了。三千人,现在还能打的,不到八百。”

孙坚咬着牙站起来,把古锭刀插进土里撑着身体,目光扫过四周。

到处都是尸体。

他孙坚的兵,从长沙带出来的老兵。

“袁术……”

孙坚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像野兽的呜咽。

“袁公路误我!”

程普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将军,粮草已经断了整整两天。弟兄们饿着肚子打仗,华雄那厮以逸待劳,这仗怎么打?”

“将军!”

黄盖被两个士卒架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的左腿上还插着那支箭,箭杆被折断了,箭头还留在肉里。

“将军,您走吧。”

“盖和弟兄们在这里顶着!”

孙坚看着这三个从长沙就跟着他的老兄弟:

“德谋,义公,公覆……”

“你们跟着我孙坚,从长沙打到南阳,从南阳打到洛阳。”

“今天,袁术断我粮草,华雄围我孤军。弟兄们饿着肚子打仗,死伤过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但孙坚今日若弃你们而去,他日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

程普的眼睛红了。

“将军!”

他单膝跪地:

“普这条命是将军的!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将军之前!”

韩当也跪了下去:

“当也是!”

黄盖推开扶着他的士卒:

“盖也是!”

身后的士卒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

孙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朝汜水关的方向。

远处,尘土漫天,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

华雄的骑兵,又上来了。

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多。

黑压压的一片,那面写着“华”字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弟兄们!”

孙坚举起古锭刀。

“孙坚今日与诸君同生共死!”

“杀------!”

八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最后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