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再教个两遍吧……
窗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张宁抬起头,透过窗棂的缝隙,看见一个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房门。
冬日正午的暖阳下,刘衍站在院门口,正望向她。
张宁轻轻一笑:
"议事结束了?"
刘衍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结束了。来看看你。"
刘衍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依旧很凉,但比昨夜暖了一些。
"进去吧。外面冷。"
张宁点点头,两人往屋里走。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屋里很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
腊梅的香气,从窗缝里飘进来,若有若无。
“宁儿……”
“嗯?”
“‘道家养生术’……昨晚我还没完全学会,你再教我一遍?”
“……”
……
傍晚时分。
屋里骤雨初歇。
刘衍依旧处于无穷的回味之中。
张宁侧着身,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刘衍伸手揽住她的腰:
"在看什么?"
张宁轻轻靠在他肩上:
"在想……你怎么会答应照顾我。"
刘衍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张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
"我是张角之女,叛贼的女儿,太平道的圣女。一个……本不该活着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把我从广宗带出来,把我藏在这里,对我这么好……你不怕吗?"
刘衍看着她,认真地问:
"怕什么?"
"怕我的身份。怕有人知道后,参你一本。怕你那些同僚、你那些朋友、你那些部下,会因此疏远你。怕……"
刘衍低头,强势的封住了她的小嘴。
“唔……”
张宁的话骤然停住。
良久……唇分。
"我十七岁。"
"从光和六年到现在,我打过仗,杀过人,见过死人堆,也见过活人笑。"
刘衍继续说:
"你是张角之女也好,是太平道圣女也罢……对我来说,你就是你。"
他顿了顿:
"从你在山上的松林里,提着竹篓走出来的那一刻,你就是你。"
张宁没有接话。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其中更蕴含着一丝她从未有过的柔软。
过了很久。
"衍……"
"嗯?"
"刚刚有一些地方教错了,我……再教你一遍?"
“再教个两遍吧,熟能生巧!”
“……好!”
……
……
中平二年正旦。
这是刘衍穿越后的第二个春节。
去年的正旦,刘宠为刘衍、赵云、陈到取字,那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
今年的正旦,一切已截然不同。
王府张灯结彩,廊下挂着几十盏大红灯笼,映得满院通红。
仆人们穿梭往来,端着一盘盘热腾腾的菜肴。
正厅里,主位上是刘宠,左手边是骆俊,右手边是刘衍。
下方左右两排案几坐满了人:
王诩、戏志才、郭嘉三位谋士与其他文官坐在左排。
赵云、典韦、李存孝、陈到等武将坐在右排。
后面还有几个新提拔的军侯、司马,都是黄巾之战中脱颖而出的悍卒。
刘衍端起酒杯,站起身:
“诸位,今日正旦,衍敬各位一杯。过去一年,多谢诸位尽心竭力。新的一年,咱们继续并肩。”
众人齐齐举杯:
“敬世子!”
酒过三巡,典韦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放下酒杯,看向李存孝:
“存孝,咱们出去练练?让世子看看咱们这一年长进了多少!”
李存孝眼睛一亮,看向刘衍。
刘衍笑了:
“去吧,别把人打坏了。”
典韦哈哈大笑:
“世子放心,俺们有分寸!”
两人起身往外走,赵云和陈到等人也跟着出去看热闹。
厅内剩下刘衍、刘宠、骆俊,以及三位谋士、几位文官。
刘衍此时把目光落在郭嘉身上。
这孩子来陈国之后,整日跟着戏志才东游西逛,翻看王诩带来的那些古籍,倒是长进不少。
但至今还没个正式的名分。
他转头看向王诩:
“王先生,郭嘉这孩子,您觉得如何?”
郭嘉一听提到自己,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投向王诩。
王诩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旁人难以捉摸的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郭嘉,你过来。”
郭嘉起身,走到他对面,恭恭敬敬地站着。
王诩看着他:
“你跟着志才跑了这么久,又翻了我带来的那些简牍。说说看,你都看出了什么?”
郭嘉想了想,回答道:
“学生看出了两件事。”
“哦?”
“第一,先生带来的那些简牍,不是寻常的经史子集。那些东西,学生从未见过。有讲人心的,有讲势的,有讲纵横捭阖的……”
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学生翻一遍,只觉处处是门,却找不到门在哪儿。”
王诩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郭嘉继续道:
“第二,戏先生带学生去见陈国各县的官吏、豪强,学生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些能做事的人,眼睛里都有一样东西。”
“世子有,骆相国有,子龙将军和戏先生也有。但有些人没有。”
王诩依然面无表情:
“什么东西?”
郭嘉直视着他的眼睛:
“是‘明白’。明白自己要什么,明白自己有什么,明白自己缺什么,更明白——这天下,是怎么回事。”
王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头看向刘衍:
“主公,这孩子,老朽收了。”
刘衍心头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先生肯收徒,是他的福分。”
王诩抬起左手轻轻摆了摆:
“不是福分,是缘分。”
他重新看向郭嘉:
“郭嘉,你知道老朽是什么人吗?”
郭嘉摇头:
“学生不知。但学生知道,世子对先生极为敬重,戏先生在先生面前从不托大。先生绝不是寻常人。”
王诩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莫名觉得,这厅中所有的人,在这笑容面前都成了孩子。
“老朽在之前,也教过几个弟子。……都是不肖之徒,学了个皮毛,就去搅动天下风云。”
其他人听完这话还没多大感觉。
但刘衍心里却是清楚,他那几个所谓的“不肖之徒”。
指的是苏秦、张仪、孙膑、庞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