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张宁

刘衍回过神来,站起身,抱拳道:

“在下无意冒犯,不知姑娘在此采药,惊扰了。”

少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她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在林间蹲下,开始采摘一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草药。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山林。

刘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侧脸。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幕。

【张宁】(张角之女)

年龄:16岁

身份:太平道圣女,张角独女

统帅:74(潜力86)

武力:68(81)

智力:88(潜力91)

政治:73(潜力82)

魅力:98(倾国之姿)

当前状态:正在采药,心绪平静。

备注:自幼随父修行道法,深谙道家养生术(包括房中术),内外通透,恬淡若幽兰。

张角病重,她每日上山采药,以延缓父亲性命。

她深知父亲命不久矣,但仍在尽力。原历史轨迹中,张角死后不知所踪。

对你的态度:陌生(5/100)

刘衍盯着那几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张宁。

张角之女。

统帅、武力、政治,全部潜力80+。

智力88,潜力91。

魅力98!

倾国之姿!

张宁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警惕,没有探究。

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采药。

刘衍想了想,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这是什么药?”

张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你不怕我?”

她开口,声音清冷,像山间的泉水。

刘衍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怕你?”

“这山上常有黄巾出没。我一个女子能独自在此,你就不怕我是……他们的人?”

刘衍看着她,认真想了想:

“就算是,又怎样?”

张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刘衍继续道:

“黄巾本非贼。姑娘在此采药,是在救人。”

张宁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采药。

“这株叫紫苑,润肺下气,消痰止咳。”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刚才柔和了一点。

“那边那株是桔梗,宣肺利咽,祛痰排脓。”

刘衍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一株开着蓝色钟形花的草药。

“姑娘懂岐黄之术?”

“略懂。”

刘衍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就这样蹲在松林间,一个采药,一个看。

过了好一会儿,张宁突然开口:

“你是官兵?”

刘衍一愣:

“怎么看出来的?”

“你身上有杀气。”

张宁依旧没有抬头,手上动作不停:

“但你的眼睛很干净。杀过人,但没有被杀戮吞噬。”

刘衍沉默了。

这姑娘,眼睛真毒。

“我是官兵。”

他直接承认了。

“从哪儿来?”

“陈国。”

张宁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他:

“陈国刘衍?”

刘衍心头一跳:

“姑娘认识我?”

张宁摇了摇头:

“不认识。但听说过。长社斩杀波才,汝南阵斩彭脱。你的名字,已经传遍了。”

刘衍看着她。

波才是黄巾渠帅,彭脱也是黄巾渠帅。

她父亲是张角。

此刻她已经知道自己是谁,那她心里在想什么?

但张宁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平静的继续采药。

刘衍忍不住问:

“姑娘不恨我?”

张宁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恨?”

“我杀的是黄巾。”

“我知道。”

张宁低下头,把一株采好的紫苑放进竹篓。

然后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

“你是汉室宗亲,大汉官军,与黄巾本就你死我活。”

她略微沉吟,声音变得更轻了些:

“无论你杀黄巾,还是黄巾杀你,都各具立场。何况,你并不骄横跋扈、屠戮降卒。”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刘衍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

“姑娘,你是张角之女,对吗?”

张宁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松风穿过林间,带起几片落叶,落在她的肩头。

过了很久,她轻轻开口:

“你知道我是谁,还敢和我说话?”

刘衍走过去,站在她身侧,看着远处的群山。

“姑娘方才问我,怕不怕你是黄巾的人。我说不怕。”

他转头看向她:

“现在我问姑娘,姑娘怕不怕我是来杀你父亲的人?”

张宁终于转过头,和他对视。

那双眼睛依旧干净,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刘衍看不懂的东西。

“我父亲……活不了多久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宣扬太平道,呕心沥血十余年,年初又因唐周叛变而仓促起事,现已耗尽心力。我每日采药,不过是……让他多活几日。”

刘衍沉默。

张宁继续说:

“我自幼随他修行道法,通晓养生之术。但我救不了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很白的手,纤细,修长,指尖还沾着些许泥土。

“我知道他做的事,黄巾起义,八州响应,数百万百姓追随。他们叫他‘天公将军’,叫他‘大贤良师’。”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黄巾连营。

“但我也知道,这条路……走不远。”

刘衍心头一震。

“姑娘……为何这么说?”

张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

“你知道太平道为什么能聚起这么多人吗?”

刘衍想了想:

“百姓活不下去了。”

张宁点头:

“百姓活不下去了,所以需要一个希望。我父亲给了他们这个希望——”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她顿了顿:

“但这个希望,是假的。”

刘衍看着她。

张宁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陈述。

“我父亲想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天下。以道治国,以教化民。他说,这样能让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里,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但我知道,那不可能。”

“为什么?”

张宁转头看他:

“因为百姓要的不是教,是饭。是地。是不被饿死,不被欺压。”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刘衍听出了一丝疲惫。

“政教合一,听起来很好。但实际上,神权永远只会是人权手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