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城门大开杀蛮夷
城墙上,喊杀声震天。
李公公趴在女墙边缘,扯着公鸭嗓大喊大叫。
“援军!咱们的援军到了!”
霍战一巴掌拍在李公公后脑勺上。
“瞎嚷嚷什么!那哪是正规军,那是一帮老百姓!”
城外的荒原尽头,成千上万的大夏百姓举着锄头、扁担、菜刀,不要命地往北蛮大军的后方撞。
这些人连件像样的皮甲都没有,战斗力几乎为零。
放在平时,北蛮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踩成肉泥。
但在这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这群人的出现,却狠狠扎进了所有守军的心里。
大夏的脊梁没断。
这满城百姓没让那个在阵前拼命的皇帝寒心。
李师师单手拎着一只大木桶,用力一泼。
滚烫的金汁兜头盖脸浇在下面几个北蛮子的头上,惨叫声瞬间穿透云霄。
她一个在青楼里娇生惯养的花魁,平常闻点脂粉味都嫌呛,现在身上全是被溅上的恶臭粪水,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木桶空了。
李师师转头看向旁边的大铁锅,锅底只剩下一层黑乎乎的残渣。
金汁见底了。
城墙下的北蛮子虽然被烫得鬼哭狼嚎,但后方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涌。
这帮草原蛮子骨子里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出来,硬顶着伤亡往云梯上爬。
李师师敏锐地捕捉到了北蛮军阵后方的骚乱。
那些百姓的冲击,虽然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杀伤,却彻底搅乱了北蛮子的阵脚。
“不能再等了。”李师师一把抽出长剑,大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开城门,随我杀出去!”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愣住了。
李公公吓得直接扑过去抱住她的腿。
“李姑娘,万万不可!外面可是几十万虎狼之师啊!”
霍战也急了,粗着嗓子拦在前面。
“咱们城防营这点底子,据城死守还能多撑一会儿。出去就是白白送死!”
旁边一个老兵连连摇头,急得直拍大腿。
“万岁爷走前可没下这种旨意。城门一开,要是被蛮子顺势冲进来,咱们全得掉脑袋,这城就彻底完了!”
李师师一脚踹开李公公,长剑直指城外。
“你们自己看!”
“北蛮子被金汁折磨得早就没了战意,后方又被百姓冲乱。他们现在以为咱们有大批伏兵,军心已经散了!”
李师师声音清脆,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现在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错过这个机会,等他们回过神来重新集结,这城池绝对守不住!”
说罢,她根本不理会霍战等人的阻拦,提着剑直接顺着马道往下跑。
“御林军听令,开城门!”
……
城外。
那个刚才生吞热金汁的千夫长,正捂着被烫烂的半边脸,气急败坏地砍翻了两个往后逃跑的北蛮士兵。
“都给老子顶上去,谁敢退后一步,老子活劈了他!”
千夫长扯着嗓子咆哮。
没用。
兵败如山倒。
前面的士兵被粪水烫得毫无斗志,后方的士兵看到大批大夏百姓冲过来,还以为是大夏的勤王大军到了。
恐慌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
一传十,十传百。
十几万攻城部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互相推搡,甚至有人直接扔了手里的兵器。
千夫长看着这溃败的场面,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他带兵多年,太清楚这种局面意味着什么。
十几万人挤在一起,一旦发生大规模踩踏,死在自己人脚下的绝对比死在敌人刀下的多。
大势已去。
“亲卫队!”千夫长咬着牙,举起弯刀。
“跟我顶在前面断后,掩护大军撤退!”
嘎吱。
沉重包铁的京城北门,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李师师一马当先,直接冲了出去。
大红色的披风在乱军之中极其惹眼。
“杀!”
李师师一声清脆的怒吼,瞬间引爆了全场的士气。
在她身后,憋了一肚子火的御林军拔出佩刀,紧紧跟上。
城防营的新兵们也不再发抖,端着长枪嗷嗷叫着冲出城门。
甚至连城里那些拿着菜刀的土匪、举着捣衣棍的女子,也都红着眼眶,跟着这股洪流涌了出去。
这根本不是什么阵型严整的正规军。
但就是这股杂乱无章的队伍,在李师师那极品指挥词条的加持下,爆发出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凝聚力。
李师师一剑劈翻一个挡路的北蛮兵,反手又刺穿了另一个蛮子的胸膛。
她身上的大红软甲沾满了血迹,却越战越勇。
大夏的军队和百姓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狠狠撞进了北蛮溃退的阵营中。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
城内。
一条偏僻的街道上。
一个汉子死死捂着自家破旧的木门,顺着门缝往外看。
街道上空荡荡的,但北门方向传来的震天喊杀声,震得门板都在微微发颤。
汉子腿肚子直转筋,脸色煞白。
“爹,外面怎么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拽了拽汉子的衣角,踮起脚尖也想往外看。
汉子一把将儿子拽回来,捂住他的嘴。
“别看!少管闲事,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
小男孩挣脱开汉子的手,仰起脏兮兮的小脸,满脸天真。
“爹,是不是咱们打赢了?我刚才听见城门开的声音了。”
“瞎说什么。”汉子叹了口气。
“城门开了,那是蛮子打进来了。咱们全得死。”
小男孩用力摇头,十分固执地反驳。
“才不是!城门开,肯定是皇上带着人出去打坏人了!”
“以前那些当官的,只会抢咱们的粮食。可是现在的皇上不一样,他给咱们发米,还给咱们发肉吃。”小男孩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数着。
“皇上那么厉害,连那些贪官都怕他,他肯定能把坏人全打跑,保护咱们的!”
汉子听着儿子这番稚嫩的话,眼眶突然一酸。
他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粗糙的大手揉着儿子的后脑勺。
“对,你说的对。”汉子声音哽咽,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流下来。
“皇上是好人,皇上一定能赢……”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疯狂祈祷。
老天爷,保佑大夏,保佑皇上。
……
皇宫深处。
一座地势较高的宫殿前。
后宫的几个女人齐聚一堂,站在白玉台阶上,遥遥望着北门的方向。
风吹过,带来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沈婉儿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面上看着稳重端庄,但那双被指甲掐出红印的手,却出卖了她内心的忐忑。
大夏的江山,全系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要是回不来,这后宫的所有人,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林清寒靠在旁边的红漆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片树叶。
她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和不屑。
“都拉着个脸干什么?”林清寒撇了撇嘴。
“那昏君命硬得很。我当初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都没能杀了他,区区几个北蛮子,还能要了他的命?他肯定全须全尾地滚回来。”
苏玉真站在另一边,手里攥着一块丝帕,绞得死紧。
她咬着下唇,急得直跺脚。
“你说的倒是轻巧。那可是八十万大军啊!”苏玉真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皇上万一受了伤,或者被蛮子围住,那可怎么办呀。”
苏媚站在最前面,一袭红裙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极其惹火的曲线。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眼眶泛红。
她已经在袖子里藏好了一把匕首。
要是北蛮子真的打进皇宫,她绝对不会受辱。
要是赵乾死在城外,她就直接抹脖子,去地下陪他。
这辈子,她只认这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