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真理永远只在大炮射程范围之内
三天后。
清晨五点。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东海的海面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吴淞口要塞群。
杨衍昭站在一号堡垒的火控指挥塔上,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卷,手里举着蔡司六分仪望远镜,眯着眼睛看向东海方向。
海风带着咸腥味,呼呼地刮过他的脸颊。
他的副官站在身后,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茶。
“团座,喝口热的暖和暖和。这鬼地方一大早就冷得邪乎。”
杨衍昭没有接茶杯。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际线上若隐若现的四根灰色烟柱。
那烟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四根扎在天空上的灰色毒刺。
每根烟柱之间的距离都很均匀。
那是舰队航行时特有的烟雾形态。
“来了。”杨衍昭的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他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副官凑上前,举起望远镜看了看,瞳孔骤然收缩。
“团座,这规模……是巡洋舰编队?”
“对。”杨衍昭的嘴角抽了抽。“情报处昨夜的急电没说错。东瀛第三舰队的主力舰艇,出动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堡垒深处的指挥所。
“通知所有炮位。一级战备。”
他的声音在钢筋混凝土的甬道里回荡。
“所有炮兵进入预设阵位。装填待发。”
……
东海海面上。
晨雾正在消散。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灰蓝色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但这美景,此刻却没有人有心情欣赏。
东瀛第三舰队旗舰“多摩号”轻巡洋舰,正以十二节航速破浪前行。
舰首劈开海面,激起一片白色的浪花。
舰桥内,第三舰队临时指挥官佐藤田大佐双手撑在海图台上,目光阴鸷,死死盯着海图上标注的吴淞口位置。
他的手指,从上海的外海画了一条线,直指吴淞炮台。
“陈子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刻骨的恨意。“你这个支那疯狗。”
他是三天前从佐世保港紧急启航赶来接替前任的。
前任是谁?
是前第三舰队指挥官。
那个倒霉蛋在出云号被击沉的时候,正好在舰上。
现在?骨头都烂在吴淞口外海的海底了。
想到这里,佐藤田的牙关咬得咯吱响。
“混蛋。”他一拳砸在海图桌上。“帝国海军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是带着复仇的怒火来的。
联合舰队司令部给了他两个任务。
第一,用武力封锁上海,截断陈家军的物资补给线。
第二,用大口径舰炮轰击上海市区,逼迫陈子钧投降。
这两件事,他都要干。
而且要干得漂亮。
“大佐阁下。”一个年轻的参谋官走到他身后,小声说道。“距离吴淞口还有三十二海里。是否减速观察?”
“减速?”佐藤田冷笑一声。“减什么速?给我全速前进!”
他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参谋官。
“你知道本官为什么敢来?”
参谋官摇了摇头。
佐藤田指了指海图。
“吴淞口的岸炮,最大射程不超过两万米。这是全世界海军都知道的事实。”
“而我们东瀛联合舰队的轻巡洋舰,140毫米舰炮的有效射程,恰恰是两万五千米。”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就凭这一点,本官就能站在安全线上,用舰炮把上海炸成一片火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说了,那个姓陈的疯子之前能打沉出云号,完全是因为出云号那个蠢货舰长,把一艘装甲巡洋舰开进了人家岸炮的射程以内!”
“本官可没有那么蠢!”
他用力拍了拍海图。
“今天,本官要让全世界都看看,什么叫世界一流海军的实力!”
“前进!”
……
吴淞口要塞群。地下指挥所。
这是一间隐藏在混凝土堡垒深处的密室。
墙壁上挂满了海图、作战方案和各类情报汇总。
房间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沙盘,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棋子标注着敌我双方的态势。
红色的棋子,是陈家军的岸防火力点。
蓝色的棋子,是日军的舰队位置。
陈子钧靠在沙盘旁边的椅背上,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茶。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沙盘上蓝色棋子缓缓逼近的轨迹。
沈笠站在他身旁,手里攥着刚译好的情报。
“少帅。”沈笠的声音低沉。“东瀛舰队已经进入四十海里范围。照他们的航速,大约四十分钟后到达两万五千米线。”
“两万五千米?”陈子钧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他们以为这个距离就安全了?”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吴淞口的位置上。
“沈笠,你知道为什么我上个月要花一百二十万英镑,从英国佬那里把他们原本应该用在马六甲海峡新加坡要塞的两门381毫米马克一型岸防炮买下来吗?”
沈笠点了点头。
“因为这门炮的射程,是三万一千米。”
“对。”陈子钧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比他们以为的安全线,远了整整四千米。”
381毫米。
15英寸。
这是英国皇家海军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的同款主炮。
最大射程:两万九千米。
但经过系统改造之后,装在岸防炮塔上的实际射程,足足有三万一千米。
一发炮弹,重达871公斤。
从炮口飞出去的时候,能以每秒七百多米的初速撕裂空气。
“打在轻巡洋舰的甲板上……”陈子钧的声音轻描淡写。“和一吨航弹砸下去没什么区别。”
沈笠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少帅,要不要现在就打?”
“不。”陈子钧摇了摇头,眼神却冷了下来。“让他们先开炮。”
沈笠愣了一下。
“少帅的意思是……”
“对。”陈子钧的声音冷冽如冰。“让全世界都看清楚,是谁先开的枪。”
他转身,对着墙角的通讯设备按下按钮。
“杨衍昭。”
对讲机里传来杨衍昭的声音,中气十足。
“到!少帅请讲!”
“新到的两门381主炮,调试好了吗?”
“昨夜已完成最后一轮校射!”杨衍昭的声音透着兴奋。“两门炮的散布精度控制在百分之零点三以内!只要少帅下令,我保证让那些倭寇连跑都来不及!”
陈子钧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先不急。让他们先开炮。”
“……让敌人先开第一枪?”杨衍昭有些不解。
“对。”陈子钧的眼神冷冽。“他们开炮的一瞬间,上海所有租界的洋人、所有报社的记者,都会看到是谁在挑衅。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全世界都闭嘴的理由。”
“然后呢?”杨衍昭问道。
“然后……”陈子钧的声音忽然变得阴冷。“我们送他们下海喂鱼。”
……
四十分钟后。
东海。两万五千米线。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照在灰蓝色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多摩号”轻巡洋舰缓缓停了下来。
舰首对准了远处的海岸线,炮口指向上海市区的方向。
佐藤田站在舰桥外侧的露天平台上,军装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的海岸线。
灰蒙蒙的混凝土堡垒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是死了一样。
哼。佐藤田冷笑一声。
“果然。他们的炮够不着我们。”
他转身走进舰桥,眼神凌厉。
“前主炮!”
“嗨!”炮手大声回应。
“目标,沪上市区方向。威慑射击,三发!”
“了解!”
炮手调整炮口角度,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按下了发射按钮。
轰!轰!轰!
三声震天的巨响从“多摩号”的前甲板炸开。
两门140毫米舰炮同时开火,炮口喷出三团橘红色的火球,浓烟滚滚。
三发高爆弹拖着尖啸声,划破空气,飞向远处的海岸线。
佐藤田站在舰桥上,亲眼看着那三发炮弹飞向远方。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打中了。”
他在心里想。
虽然他不知道这三发炮弹能不能打中目标,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开了炮。
重要的是,他向全世界宣告,东瀛帝国海军有能力轰击上海。
“记录。”他大声说道。“给联合舰队司令部发报。同时给上海各国领事馆发明码电报。”
参谋官飞快地记录着。
“第三舰队已对支那叛军陈子钧的非法军事设施实施惩戒性炮击。警告该叛军立即解散武装,将上海设立为永久中立非武装区。否则,帝国海军将扩大打击范围,彻底封锁东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把今天的消息发到国内报纸。让东京的民众都知道,我们第三舰队正在为帝国开疆拓土!”
舰桥里一片得意洋洋的气氛。
参谋官和军官们都在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争已经赢了一半。
他们甚至开始幻想着凯旋的场景。
然而。
就在明码电报发出去的同一秒。
吴淞口要塞群。地下指挥所里。
陈子钧站起身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时钟。
秒针精准地走过每一个刻度。
当他数到第三十四秒的时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打了?”
沈笠点头。“三发140毫米高爆弹,落在外围滩涂。没有造成任何人员和物资损伤。只是吓到了几个在田间干活的农民。”
“好。”
陈子钧拿起对讲机。
“杨衍昭。”
“到!”对讲机里传来杨衍昭激动的声音。“少帅!倭寇开炮了!老子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了!您快下令吧!”
陈子钧的声音冷冽如刀。
“381主炮。两发跨射。打在他旗舰的一百米外。”
“收到!”杨衍昭的声音都在颤抖。“老子要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陈子钧又补充了一句。
“然后校正弹道。如果他们敢还击,或者敢继续前进……”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阴冷。
“装填高爆弹。我要把那四艘铁皮罐头,全部变成海底的废铁。”
“明白!”
……
吴淞口要塞群。一号炮台。
杨衍昭站在炮塔外围,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海面。
四根灰色的烟柱清晰可见。
那就是“多摩号”和它的护卫舰艇。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身后那座巨大的混凝土炮座。
炮座里面,两门381毫米双联装主炮正在待发。
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东方。
像两条蛰伏的巨蟒。
随时准备吐出致命的火焰。
“全体注意!”
杨衍昭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
“一号炮台、二号炮台!目标,东瀛旗舰!方位三二七!距离两万四千八百米!”
“装填穿甲弹!”
装弹手的声音从炮塔里传来。
“穿甲弹装填完毕!”
杨衍昭举起望远镜,最后确认了一遍目标方位。
“多摩号”的轮廓在镜头里逐渐放大。
他看到了舰桥上隐隐晃动的人影。
看到了甲板上正在移动的炮管。
看到了日军士兵们得意洋洋的表情。
“一号炮台,请求发射!”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对讲机里传来陈子钧的声音。
两个字。
“开火。”
杨衍昭用力按下发射按钮。
轰隆!!!
两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从吴淞口海岸线上炸开。
炮口冲击波掀翻了方圆五十米内所有没有固定的东西。
尘土漫天,遮天蔽日。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炮座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整个吴淞口岸防阵地的混凝土地面都在颤抖。
方圆三公里内的渔村窗户全部被冲击波震碎。
炮兵们尽管戴着厚实的隔音耳罩,仍被那声巨响震得耳膜生疼。
但没有一个人捂耳朵。
他们全都伸着脖子,死死盯着炮弹飞出去的方向。
两发重达871公斤的穿甲弹,以每秒七百多米的初速,撕开空气,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飞向两万五千米外的东瀛舰队。
从炮口到海面的弹道,在清晨的阳光下划出两条肉眼可见的白色轨迹。
像是死神伸出的两根手指。
指向那些不知死活的入侵者。
弹道飞行时间:三十四秒。
……
东海。“多摩号”舰桥上。
佐藤田正站在海图桌前,得意洋洋地看着参谋官整理明码电报的副本。
“干得漂亮!”他拍了拍参谋官的肩膀。“这份电报发出去,全世界都会知道我们第三舰队的威名!”
参谋官正要回答,忽然,舰船剧烈摇晃了一下。
佐藤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猛地稳住身形,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瞭望哨的尖叫声从桅杆上传了下来。
“弾着!左舷前方一百米!两根水柱!高达四十米!”
佐藤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疯了一样冲到舰桥外侧,死死盯着左舷前方的海面。
砰轰!!
两根高达四十米的白色水柱冲天而起。
海水像瀑布一样倒灌上甲板,整艘军舰在冲击波中剧烈摇晃。
佐藤田死死抓住栏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根水柱。
那水柱的高度……
那水柱的直径……
那不是普通炮弹能砸出来的效果!
“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不可能……”
他猛地转身,对着参谋官吼道。
“计算!快计算!对方使用的是什么口径的火炮!”
参谋官疯狂地翻着海图,脸色越来越白。
“大佐……根据弹坑直径推算,对方使用的火炮口径至少在380毫米以上……”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是战列舰级别的主炮!”
佐藤田的脑子嗡的一声。
战列舰主炮?
380毫米以上?
他猛地冲到雷达室,一把抢过通讯设备。
“观测员报告!弹着点距离本舰有多远?!”
对讲机里传来瞭望哨颤抖的声音。
“大佐!弹着点距离本舰左舷只有一百米!如果再偏五十米,就能直接命中!”
佐藤田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一百米。
只有一百米。
也就是说……对方根本不是在瞄准他们的舰队。
对方是在警告他。
在告诉他:你以为的安全线,根本不够远。我随时可以打中你。
这种蔑视。
比直接被击沉还要让人窒息。
佐藤田的牙关咬得咯吱响,指节捏得发白。
“混蛋!混蛋!混蛋!”
他一拳砸在栏杆上。
“联合舰队情报部门那群废物!说好的最大射程两万米呢!说好的只有280毫米岸炮呢!”
他哪里知道,那些280毫米岸炮是陈子钧四个月前部署的。
而这380毫米的新炮,是上个月才到位的。
佐藤田的情报来源,还停留在三个月前。
这情报差距,就是他今天要付出的代价。
“大佐!球磨号来电!”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们的舰桥被海浪冲击,前甲板严重积水!请求立即后撤!”
“大佐!驱逐舰编队也在请求撤退!”
佐藤田站在舰桥上,一动不动。
海风吹过他的脸,带着咸涩的味道。
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的脸色灰白,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舰桥下方的甲板上,水兵们正在慌乱地收拾被海浪冲上来的杂物。
有人在低声咒骂,有人在互相搀扶。
整艘军舰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很彻底。
他知道,如果那两发炮弹不是跨射而是直击,多摩号就已经和出云号一样,躺在吴淞口外海的海底了。
对方在警告他。
在告诉他,你的安全距离根本不够。
在告诉他,我随时可以打中你。
在告诉他,你该滚了。
“大佐……”参谋官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怎么办?”
佐藤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右满舵。”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全舰队……撤退。退到四十海里外。”
参谋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在航海日志上写下了一行字。
“上午九时十七分,第三舰队被迫撤退至公海四十海里线。”
“多摩号”的舰首缓缓转向。
三艘巡洋舰和驱逐舰编队,灰溜溜地掉头,向公海方向驶去。
舰尾的浓烟拖出一条长长的灰色尾巴,很快消散在海天之间。
……
吴淞口要塞。火控指挥塔。
杨衍昭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跑了。”他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倭寇跑了!”
他转头看向对讲机。
“少帅!东瀛舰队全部后撤至四十海里线外!要不要追击?!”
对讲机里传来陈子钧的声音,很平静。
“不追。”
杨衍昭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有些不甘心。“趁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全歼第三舰队啊!”
对讲机那头,陈子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杨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杨衍昭下意识挺直了腰。
“请少帅训示!”
“我已经在福建马尾,建了一个秘密船厂。”
杨衍昭的眼睛一亮。
“船厂?”
“对。”陈子钧的声音轻描淡写。“那里正在造的东西,不是军舰。”
杨衍昭愣住了。
“少帅的意思是……”
“潜艇。”陈子钧说出了这两个字。“水下狼群。”
杨衍昭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潜艇?
水下狼群?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战时期德国U型潜艇在北大西洋上横行无忌的画面。
那些幽灵般的钢铁巨兽,潜入水下,无声无息地猎杀着协约国的运输船队。
让英国人闻风丧胆。
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现在,少帅要在中国人手里,重新打造这样一支幽灵舰队?
陈子钧的声音继续传来。
“水面上的军舰打不过他们没关系。水底下的东西,他们看都看不见。”
“等第一批德国潜艇教官到了福州,我们的水下狼群就可以开始编练了。到那时候,东瀛人的舰队,就是我们最好的练兵场。”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
“没有这种磨刀石,我怎么训练我的海狼?”
杨衍昭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是期待。
他抬头看向东海方向。
那几艘灰溜溜撤走的军舰,尾烟还没有完全散去。
在杨衍昭眼里,那些军舰已经不是敌人了。
那些是猎物。
是靶子。
是未来潜艇学员的毕业考题。
他们还以为自己只是暂时后退。
他们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在公海上就安全了。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猎手,从来不在水面上。
深海幽灵,已经在冰冷的海水中开始蛰伏。
而他们的末日,才刚刚开始不可逆转地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