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四分五裂的青帮
第12章 青帮裂痕,冯雍的投名状
下午四点半。
陈子钧坐在司令部会客厅的红木太师椅上,翻看着系统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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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氪金系统】
当前资金:2,089,147英镑(每秒+1英镑)
已解锁技术:磺胺分子式、MG08/18量产图纸、克虏伯生产线、75mm炮弹制造工艺
新增可购买项目:无线电台网络(18万英镑)、军用卡车编队(45万英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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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线电台网络和军用卡车编队,这两样东西都是好东西。
但现在不急。
他放下茶杯,对站在门口的沈笠问了一句。
"冯雍到了没有?"
"到了。在前厅等着呢。"沈笠低声说,"我让人搜了身,没带武器。就带了一个随从,还有一本手写的小册子。他说那是给少帅的见面礼。"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人,完全出乎沈笠的预料。
他本以为一个青帮的码头把头,怎么也该是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粗人。
但冯雍不是。
这个人穿着一身剪裁整洁的黑色长褂,个子不高不矮,清瘦干练。面庞白净,颧骨微高,一双窄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读过书的人才有的沉稳。
如果不说他是青帮出身,光看这副派头,倒像是哪个大学堂里出来的先生。
但他的手出卖了他。
那双手指节粗大,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这是一双真正搬过货、扛过麻袋的手。冯雍也是当年从水果摊学徒一步步走过来的。不是没吃过苦,见过血的主,但现在,却显得异常的温顺。
冯雍走到会客厅正中央,站定,对着太师椅上的陈子钧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磕头。是鞠躬。
"十六铺南区冯雍,拜见陈司令。"
陈子钧打量了他几秒。
"坐。"
冯雍没坐。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那本手写的小册子,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递到陈子钧面前。
"司令,这是我冯雍的投名状。"
陈子钧没急着接。
"先说说,里面写了什么。"
冯雍深吸一口气。
"青帮在沪上全部的地盘。三十七间赌场,十九间私仓,九间鸦片馆。每一间的地址、坐庄的人、每月收入、保护伞是谁,全在里面。"
他顿了顿,嗓音压低了三分。
"还有一份东西。黄和尚跟沙逊家族签的秘密分赃协议。十六铺码头的装卸利润,青帮拿三成,沙逊拿四成,剩下的三成由东瀛同文馆的人抽走。这份协议是去年签的,我亲眼看着黄和尚按的手印。"
沈笠脸色一变。
东瀛同文馆?
那可不是什么文化机构,什么大学,更不是什么商业机构。
那是现如今东瀛在中国最大的情报外围组织。
后世沪上所有的大汉奸,几乎都跟这个组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后世沪上所有的情报机构也都是从这个组织里分出去的。
这意味着黄和尚不仅勾结犹太财阀,还在暗中配合东瀛的谍报活动。
陈子钧接过小册子,随手翻了几页。
字迹倒是还工整,内容也极其详细。赌场的流水精确到个位数,鸦片馆的进货渠道画了完整的路线图。
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绝不是一般的苦力把头。
"你识字?"陈子钧抬头看了他一眼。
"读过两年私塾。"冯雍低下头,"后来家里穷,去了水果摊当学徒,也在码头扛麻袋。后来加入青帮,才算是有了虎口的营生。"
"那你怎么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冯雍沉默了几秒。
"是阿桂姐提拔的。"
"阿桂姐?"
"黄和尚的老婆,苏桂影。弟兄们都叫她阿桂姐。"冯雍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敬重,"阿桂姐是青帮里真正管事的人。黄和尚在法租界是华捕总督察,也算是有个官面上的照应,他只管在外头喝酒应酬跟洋人拍马屁,家里的生意、码头的账、弟兄们的饷,全是阿桂姐一手打理的。"
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我冯雍能从一个卖烂水果的学徒工干到南区把头,全靠阿桂姐看得起我,一步一步提上来的。"
陈子钧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既然阿桂姐对你有知遇之恩,你今天跑来投靠我,算不算忘恩负义?"
冯雍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才用一种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回答。
"司令。黄和尚虽然是我大哥,但他拿弟兄们的命去给洋人当狗!"
"十六铺码头被你们轰了,我没有怨言。因为那些堵码头的事确实是黄和尚指使的。但是死的伤的全是我南区的弟兄!他黄和尚呢?人在法租界的洋房里喝咖啡呢!"
冯雍的声音越来越大,青筋在脖子上鼓了起来。
"阿桂姐也劝过他,别跟洋人走太近。他不听。阿桂姐说不能让弟兄们去当炮灰。他也不听。他只听沙逊洋行费利克斯那个红毛鬼子的话!"
"弟兄们在码头上挨炮,他在法租界数银子。这种大哥,我不认了!"
说完这句话,冯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我冯雍今天来,不是来投降的。是来报名的。我和我南区四千弟兄,愿意归入陈司令麾下。从今往后,少帅指哪儿打哪儿。给口饭吃就行。"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子钧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那本小册子合上,放在桌面上,然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冯雍,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起来。"
冯雍愣了一下。
"我说起来。"
冯雍缓缓站了起来。
陈子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冯雍,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跪。我要你做一件事。"
"司令请讲。"
"从今天起,十六铺南区不再是青帮的地盘。它是沪上码头工运管理局的辖区。你,就是这个管理局的局长。"
冯雍愣住了。
"局……局长?"
"对。"陈子钧转过身,走回太师椅坐下,端起茶杯。
"你手下的四千苦力,从今天起按编制管理。每人每月实发军饷十二块大洋,吃住归工运局统一安排。受伤有抚恤金,死了有丧葬费。子女可以进公办学堂。"
他喝了一口茶。
"条件只有一个。不搞黑的。赌场全关,鸦片馆全封,私仓全部移交军需处。码头的装卸作业从今天起按军事标准执行。准时,高效,无克扣。"
“如果,你们做得好,以后就是老子的工兵营,如果你们做的不好……”
冯雍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先不说工兵营什么的,就说十二块大洋一个月?
他在青帮干了十几年,手下的苦力们每天扛十个小时的麻袋,一个月能拿到七八块大洋,各种杂粮,勉强能糊口。
大多数时候,连五六块都拿不到。
因为赌场要抽水,鸦片馆要抽头,还有各种名目的"份子钱"。
一个苦力辛辛苦苦干一个月,到手的钱连一家人的米都买不够。
现在陈子钧说,十二块大洋。吃住全包。子女上学。
这不是招他冯雍一个人。
这是在救他手下四千个弟兄的命。
冯雍的膝盖又软了。
但这次他没有跪下去。
他挺直了腰杆,朝陈子钧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得厉害。
"冯雍……谢少帅……赏饭。"
"从今天起,我冯雍的命就是少帅的。少帅让我搬货我就搬货,让我打仗我就打仗。要是有二心,让我冯雍死无全尸。"
陈子钧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准备吧。明天早上八点,工运管理局在南区码头大楼挂牌。莫蕙心那边会拨下第一个月的饷银和物资。你带你的人去领。"
"是!"
冯雍再鞠一躬,转身大步走出了会客厅。
他走出门的时候,脚底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他没回头。
腰杆挺得笔直。
冯雍走后。
沈笠关上门,走到陈子钧身边。
"少帅,这个人靠得住吗?"
陈子钧翻开那本小册子,指着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说了一句。
"一个管了十几年账的人,把老东家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送到我手上。你说他靠不靠得住?"
"他不是来投靠的。他是来烧桥的。桥烧了,他就没退路了。没退路的人最好用。"
沈笠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黄和尚那边……"
"不急。"陈子钧把小册子收进抽屉里,"黄和尚会自己找死的。"
正说着,莫兰芝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陈子钧接起听筒。
"少帅。"莫兰芝的声音依旧冷静如水。
"冯雍那边谈完了?"
"谈完了。收了。"
"好。但冯雍不是唯一想跳船的人。"
陈子钧眉头微挑。
"还有谁?"
莫兰芝沉默了两秒。
"黄和尚的老婆。苏桂影。弟兄们都叫她阿桂姐。"
"她今天派人给我递了一封密信,只有一句话——''莫参谋,我要见你。''"
陈子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黄和尚的老婆,要见我们军情局的人?"
他嘴角缓缓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线。
"有意思。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