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您现在就把我杀了吧

苏软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心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儿也上来了。

她“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身,因为蹲得久了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仰着脸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要不是你非要拉着我去看什么老虎,要不是你故意拿令牌的事吓唬我,拿刀比着我,我会吓得往后躲吗?我会撞到笼子吗?那老虎会发狂吗?”

她梗着脖子,小脸涨得通红。

“从头到尾都是你惹出来的事!现在你受了伤,倒全怪到我头上了?还意思说是为了救我?你分明是自作自受!”

“我自作自受?”

晏沉气极反笑,抬手一指门口。

“滚出去!”

苏软低头一看,这才瞧见他左臂上才刚勉强止住血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顺着小臂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你别动了!”

她也顾不上吵架了,慌忙抓起旁边干净的棉纱,想按住流血伤口。

“我好不容易才擦干净,血都快止住了!你看你又弄裂了!”

“不用你管!”

晏沉脸色铁青,一把挥开她伸过来的手,声音冷硬地又重复了一遍。

“滚出去。”

“你以为我想管你啊?”苏软也火了,脱口而出,“要不是解药还没拿到手,我巴不得离你远远的,你就算流血流到死,你看我管不管你!”

话一出口,书房里骤然死寂。

晏沉缓缓转过头,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寸寸刮过她的脸。

苏软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

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她也拉不下脸来立刻服软。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半晌,苏软先败下阵来。

她瞥了一眼晏沉手臂上越流越多的血,又想想那枚不知何时才能到手的解药,终究是求生欲占了上风。

“……好了好了。”

苏软仰着脸,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表情却换上了一副标准的假笑。

“我怎么会不关心你呢?”

“若不是王爷您英勇无畏地替我挡那一下,我现在肯定一命呜呼了。”

她一边说,一边重新拿起棉纱,试探着又往他伤口边凑。

“王爷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了,让我先把血止住,好不好?”

晏沉没说话,依旧冷着脸。

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也好歹没再甩开她。

苏软当他默认了。

又得寸进尺拉住他胳膊,按着他重新在椅子上坐好,然后捏着棉纱小心翼翼去擦伤口周围新涌出来的血。

刚碰上伤口边缘。

“嘶。”

晏沉倒吸一口凉气,手臂肌肉猛地绷紧,面色不悦地扫她一眼。

“你能不能轻点?”

苏软动作一顿,心里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装啊你!

刚才跟老虎拼命的时候,胳膊都快被撕下来了也没见你哼一声,现在上个药,轻轻碰一下就跟要了你命似的!

矫情!

狗男人!

她心里骂得起劲,面上却越发温柔小意,连擦血的动作都放得又轻又慢,时不时还凑上去吹一吹。

“我轻点我轻点,呼呼……”

晏沉看她这副殷勤过头的模样,明知没几分真心,眼底冷意却还是慢慢散了。

“好了。”

苏软三两下将绷带缠好,又打了个蝴蝶结后,才长舒一口气。

晏沉低头看了一眼。

绷带从他手腕一直缠到肘部,歪歪扭扭,松紧不一,最要命的是顶端那个招摇的蝴蝶结,又丑又娘气。

“你捆粽子呢?”

苏软顺着他视线看去,也注意到了那只蝴蝶结的不妥,讪笑一声伸手想拆。

“我帮您再整整……”

“行了。”

晏沉避开她的手,自己揪着那蝴蝶尾巴往绷带缝隙里一塞。

“就这样吧。”

苏软讪讪地缩回手,眼珠子转了转,觑着他的脸色小心开口。

“王爷,您现在该信我了吧?”

晏沉抬眼看她。

“信你什么?”

苏软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就是那令牌的事儿,真不是我干的,我就是被人陷害的……像您这么英明神武,明察秋毫,肯定已经看出来了吧?”

她语气可怜巴巴的。

活像只对主人摇尾乞怜的小狗。

可惜。

“不信。”

晏沉看着她,慢悠悠地弯唇。

“你就是死不承认,凭空说朵花儿来,你也还是最大的嫌疑人。”

苏软嘴角往下一撇,正要辩驳。

“不过。”晏沉话锋一转,微微向后靠进椅背,“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苏软一愣,“什么机会?”

“你不是说有人偷了令牌陷害你吗?”晏沉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那本王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这人找出来,带到本王面前。”

他唇边那抹笑深了些,也冷了些。

“届时,若你找不出这人来,这黑锅,你得背,你这个人……”

说着抬手,食指轻轻点在她心口。

“也得死。”

苏软脸色白了白。

一个月。

把偷令牌的人揪出来?

她连那令牌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这偌大一个苏府,让她上哪儿找去?

等等。

不对。

她猛地回过神,猝然瞪大眼睛,“王爷的意思是……让我回苏府?!”

晏沉没说话,只微微挑了挑眉。

算是默认。

苏软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回苏府?

她费尽心思,跳江、钻山洞、逃荒似的折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方跑出来!现在让她回去?

“不用等一个月了。”

苏软心一横,破罐子破摔地往他面前一坐,把脖子往前一伸。

“您现在就把我杀了吧。”

她一脸视死如归,“我跑出来好几天了,就算您不杀我,我母亲也会杀了我的!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死您手里,好歹还能落个全尸。”

晏沉看着她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放心。”他抬手,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本王既然让你回去,就自然有让你不落口舌回去的法子。”

苏软捂着额头,将信将疑。

“什么法子?”

晏沉正要开口。

“叩叩。”

房门被轻轻叩响,卫风刻意压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王爷,玉珂郡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