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这女人到底有没有良心?

一个嘴边还沾着油光的年轻侍卫,咂巴着嘴,忍不住先开了腔。

“说起来,今天可真险啊!那老虎也不知怎地就发了狂,撞开笼子扑出来,爪子直冲着苏姑娘的脸就去了!”

“王爷当时就站在旁边,想都没想,抬手就用胳膊去挡!那爪子再往上偏一点,可就落到王爷脖子上了!”

另一个侍卫也心有余悸地点头。

“是啊,谁能想到呢?王爷一开始把苏姑娘吓得够呛,我们还以为……咳,谁知道后面居然会替她挡那一下子。”

“就是啊,”先前那侍卫摇头晃脑,“啧,真是没想到……”

梨子竖着耳朵听得起劲儿,手里翻肉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正专心啃肉的卫风。

“卫大人。”

卫风张口撸下一串肉,偏过头。

“嗯?”

梨子凑得更近了些,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您是王爷心腹,肯定知道内情吧?你们家王爷对我家姑娘到底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要留她当王妃啊?”

“咳咳咳!”

卫风差点被嘴里的肉一口噎死,狂咳几声后赶紧伸手捂住梨子的嘴。

“你小声点!”

梨子被捂得“呜呜”两声,用力掰开他的手,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悄悄问的嘛,又没让别人听见。”

卫风心有余悸地扫了一眼周围那几个正热火朝天聊着天的侍卫,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你……”他压低声音,表情有些发尴尬,“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呀!”梨子理直气壮,“我家姑娘要是真能当王妃,那我就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说出去多威风!”

卫风抿了抿唇,没吭声。

梨子又扯了扯他的袖子,锲而不舍地追问,“你就说嘛,到底是不是?”

卫风张了张嘴,却没有答案。

是不是?

他也想知道是不是。

王爷是什么人?宁肯杀错不肯放过,路弃白跟在王爷身边七年,一步走错也就说杀就杀了,全家都给送走了。

可这位苏二小姐呢?

她居心不良、勾结路弃白的罪证都明晃晃摆脸上了,王爷非但没立刻处置了她,反而几次三番纵容,甚至还为了护她把自己弄一身伤……

卫风心里那杆秤晃了又晃,犹豫了半天,才含糊着憋出一句。

“……这还真不好说。”

“这有啥不好说的?”

梨子却对他的含糊其辞很不满,轻哼一声,拿起一串新烤好的肉,自信满满地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含糊道。

“我看啊,王爷就是喜欢我们家姑娘,毕竟我们姑娘长得那么好看,性子又是顶顶好的,谁会不喜欢啊?”

卫风无奈地摇头,看着炭火上油光发亮的肉串,决定还是专心吃肉,不再深入探讨这个危险的话题。

王爷心思如海,岂是他能猜测的?

不过……

他瞥了一眼书房所在的方向,心里还是忍不住偷偷冒出一个念头。

不过,王爷若真能遇上一个合心意的姑娘,应该也不会那么心苦了吧?

苏二姑娘,其实不错的。

……

书房里,药箱被苏软手忙脚乱地翻开,瓷瓶布条滚了一桌。

晏沉坐在紫檀木圈椅里,左臂搭在扶手上,玄色衣袖已被苏软剪开到肩,露出底下皮肉翻卷的伤口。

三道抓痕。

很深。

从手腕蜿蜒到手肘,最深的一道几乎能看见底下隐约的白。

苏软捏着绞好的帕子蹲在他面前,手刚伸出去,鼻子就是一酸。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

“啪嗒。”

一滴落在晏沉手背上。

他抬眼,便见面前这女人眼圈红得像兔子,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砸,眼睛死死盯着他胳膊上的伤。

“哭什么?”

苏软没吭声,用力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边缘凝住的血痂。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越掉越凶。

晏沉垂眸看着她。

日光从窗棂斜斜打进来,将她低垂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簇一簇的,鼻尖也哭红了。

软软糯糯的一团。

他那点因私令之事而积攒的冷意,轻易就被她这几滴眼泪泡软了,化开了。

她,是在心疼自己?

是因为自己替她挡下那一爪才伤成这样,所以在自责,在难过?

“好了。”

他心口某处塌软了一角,抬手用指腹轻轻蹭过她湿漉漉的眼角。

“别哭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疼的。”

苏软正低着头跟那狰狞的伤口较劲,闻言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他。

“骗人。”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瓮声瓮气的鼻音,又软又糯,还掺着点委屈。

“这伤一看就很疼。”

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那血糊糊的伤口,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颤。

“幸好……幸好那一爪子没挠在我身上,不然我肯定痛死了!”

她话音未落。

晏沉抚在她眼角的手,倏地僵住,“所以你哭成这样,不是因为担心我?”

苏软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他。

“啊?”

他微微倾身,视线不客气地逼近。

“你是在后怕,后怕这伤差点落在你自己身上?怕……痛死你了?”

苏软眨眨眼,总算反应过来了。

“不然呢?”

她答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这有什么问题吗”的困惑。

“……”

书房里霎时静得可怕。

晏沉看着面前那双哭得红通通却毫无愧疚之意的眼睛,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头顶,烧得他眼前都有些发黑。

“苏软。”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良心?”

苏软往后缩了缩脖子。

“我……我又怎么了?”

晏沉霍地站起身,左臂的伤口因这动作扯动,血又涌出来,他却浑然不觉似的,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我是为了谁才受这么重的伤?嗯?是为了救你的小命!”

他指了指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越说越气,语气也越来越冷。

“结果你就只想着你自己?只庆幸没伤在你身上?我疼不疼,死不死,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