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可咱们就算知道,也无能为力呀!”

大家都垂头丧气,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帐外进来一个士兵,冲青崖道:“青崖,营门外有个姑娘找你,说是你妹子。”

青崖一愣。

妹子?他家就他一根独苗,哪来的妹子?

张虎在旁边也愣了一下,随即推了他一把:“愣着干什么,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青崖起身往外走,心里还在纳闷,这人是谁呢,怎么来军营找他了?

走到营地大门口,夕阳西下,一个穿青布裙子的小姑娘站在那儿。

不是小桃是谁。

小桃一见他出来,喊了一声:“青崖哥!”

青崖几步走过去,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小桃笑了笑:“青崖哥,不是我找你!”

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往他手里一塞:“这是小姐给的。”

送完信,小桃已经转身上了等在路边的马车,帘子一落,马车便辚辚而去。

青崖捏着信,看着马车远了,才低头拆开。

信上就一行字:将军有惊喜给你。今晚子时三刻,营外往北五里,干河沟尽头,三块叠石标记。

落款是裴宁代笔。

青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把信紧紧揣进怀中,转身回去找张虎。

张虎正在帐里吃着烧饼,见青崖心事重重地走进来,放下烧饼:“青崖,到底谁找你?”

青崖把信递过去。

张虎接过信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子时三刻。两个人穿上黑色劲装,摸黑走出了军营。

一路往北。

月色清冷,照着干涸的河床。两个人顺着河道走了约莫五里,河道走到头,尽是乱石,水顺着石缝溜走,再往前便没了路。

只见右边有三块石头垒在一起。

石头前头,满山遍野的荆棘和枯草,密密匝匝地缠在一起。

青崖拨开荆棘,往里一探——

黑洞洞的,是个洞口。里面好大,好大。

青崖点起火折子往里走,没走几步,火光便照见了眼前的东西——堆积如山的物资,把张虎和青崖都看傻了。

角落里,粟米、小米、柴火、草药,还有棉衣,码得整整齐齐。没有一样是稀罕物件,都是实打实的救命东西。这些正是前几日在皇城贾家粮店囤的那批物资。裴宁那时候就想好了要把这些东西送过来——她家里根本用不上这些,还占地方。

张虎蹲下来,抓起一件棉衣。厚实,针脚密,里头的棉花足足实实。他把棉衣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没松手。

“将军的腿……”张虎声音发紧,“真的好了?”

“好了。”青崖说,“是裴姑娘治的。”

裴宁,张虎知道是谁。青崖早就把裴宁救将军的事一五一十说过了。

张虎点了下头,把那件棉衣慢慢放回去。

你说将军腿刚好,”张虎站起来,看着那堆东西,“他是怎么备下这些的?”

青崖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将军一生清贫,哪来的银子?这些东西,怕是裴姑娘自己置办的。

但信上写得清楚:将军让我办的事妥了。裴宁代笔。

青崖一想,东西是谁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将军心里头装的还是这帮兄弟。

青崖一个八尺汉子,这时候也眼圈通红。

不说将军是个铁血男儿,就连这个裴宁,一个女人都这么重情重义。他青崖当初还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现在想起来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张虎这时候也忽然哽咽了:“将军,没忘了咱们这帮兄弟。”

声音不大,但在山洞里听得格外清楚。

他看着青崖:“他腿都那样了,第一个想的不是自己,是咱们。”

青崖不敢看张虎,因为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张虎这时候看见箱子上面有一张纸条,写着:这只是一部分物资,后续还会继续送来。

张虎看完纸条,默默折好揣进怀里。

“走吧。”

两个人退出山洞,把洞口重新藏好。

往回走的路上,张虎忽然又开口:“这些物资绝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青崖点点头,没说话。

张虎看了他一眼:“青崖,你想什么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青崖说:“回头得给人道个歉。”

“给谁?”

“那个死……那个裴姑娘。”

张虎也停下了脚步:“不光要给人家道个歉,还要谢谢人家。”

裴府………

小桃刚进院门,裴宁的声音就从屋里传出来:“送到了?”

小桃跑进屋,喘着气:“送到了!青崖哥亲手接的信!”

裴宁靠在软榻上,手里翻着一本闲书,眼皮都没抬。但她翻页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翻过去。

“那就好。”

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小桃站在那儿,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裴宁瞥她一眼:“有话就说。”

“小姐……”小桃凑过来,压低声音,“您院子里原先囤的那些粮、那些棉衣、还有沈大夫配的那些药,怎么一夜之间全没了?我早上起来一看,库房都空了!”

裴宁翻了一页书:“连夜送走了。”

“送哪去了?”

裴宁放下书,死死瞪着她。

小桃被她看得往后缩了缩,赶紧低下头:“小姐的事,奴婢不该多嘴。”

小桃于是赶忙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小桃走后,裴宁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窗外的夕阳。

自从那日无意间听到宋寻与青崖的对话,宋寻担忧那十万将士的安危,她就想好了,要怎么做这件事了。

要不然,她囤那些粮食做什么?她空间里要什么有什么,哪里稀罕那些东西。

宋寻,我不止要让你一个人领我的情,还要让那十万将士都领我裴宁的人情!

想到这里,裴宁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这几天工人们都在砌墙,裴宁也没闲着,躺在院子里凉亭的躺椅上,贴了张面膜,身边的小桃正在为她轻轻敲打着腿,好生安逸。

正惬意着,来福依着裴宁先前的吩咐,领着一人缓步走进了凉亭前。

“小姐,您要我找的高大威猛的年轻男子我给您找来了,您长长眼!”

裴宁闭着眼,嘴也没张太大:“我的要求都跟她说了!”

“说了,规矩都讲了,要求嘴甜,会伺候老女人的。”

裴宁这才抬眼,小桃把裴宁脸上的面膜揭开,裴宁才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