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来福听着听着,嘴就不由自主咧开了,眼神控制不住地往裴宁脸上瞟,那表情逐渐失控——小姐您这是……要给我们找当家姑爷了?

裴宁把奶茶杯往茶几上一搁,斜他一眼:“来福,你的思想真龌龊。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小姐……那奴才斗胆问一句,您找这男的……到底干啥呀?”

裴宁眼皮都不抬:“你管我。”

来福忽然眼前一亮:“小姐,您说的这种人……咱府上不是有现成的吗?”

“谁?”

“宋寻啊!那身板儿、那模样、那气势,往那儿一戳跟一杆枪似的,正经是您要的那种!”

裴宁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笑:“你倒是会就地取材。宋寻可不行——那是你家小姐的私人物品。你给我上外头找去,找来让本小姐验验货。行了!”

“得嘞!奴才明儿一早就去给您寻摸!”

“别明早了,现在就去。时间不等人。”裴宁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心想:这可不是给我找的,是给那个老登刘玉兰准备的。

傍晚,裴宁推开沈怜那间厢房的门。这房间也被裴宁改装过了,足有二十平方米。

还没走进去,就听见屋里刘婆子的声音:

“沈……沈大夫,这针扎进去,老奴会不会死啊?”

刘婆子躺在美容椅上,眼珠子跟着沈怜手里的针头转。

沈怜举着针凑过来,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刘妈,放松,不疼的。”

刘婆子嘴唇直哆嗦,脸色煞白:“沈……沈大夫,老奴就是个扫地的,也没得罪过您啊……您到底这是要干什么?”

“刘妈,就是给你扎个针而已,别怕。”

刘婆子都要哭了:“那沈大夫,你扎针就扎针,为何要把老奴绑起来?”

只见刘婆子被沈怜五花大绑在美容躺椅上,动弹不得。

“您不会是想杀了我吧!”

沈怜没接话,一针扎了进去,大拇指轻轻一推,接着一连扎了十多针。

刘婆子疼得杀猪般惨叫,紧接着就求饶:“沈大夫,你放了老奴吧!”

裴宁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怜回头,冲她露了个笑脸:“小姐,您来巡查了?”

裴宁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刘婆子那张肿得跟猪头焖子似的脸,点了点头:“整得还不赖。”

刘婆子看见裴宁,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小姐,沈大夫要杀我,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沈怜,把刘妈先放了吧,你看你扎针就扎针,给老妈像捆猪仔似的给捆起来,刘妈能不害怕吗?”

“小姐,我不是害怕她乱动吗?”

沈怜皱着眉,解开了绑在刘婆子身上的绳子。

刘婆子吓得连忙从椅子上爬起来,跪在地上:“谢谢小姐!”

“起来吧,刘妈。不用害怕,他不会杀你的。”

刘婆子刚要走,就听沈怜在身后慢悠悠地说:“刘妈,三天后这个时候,你再来,现在只给你做了全脸玻尿酸,嘟嘟唇还没扎呢。”

刘婆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回头求助:“小姐,您求求沈大夫,可别让我来了!”

裴宁笑了:“刘妈,三天后我猜,你会求着沈怜让你来。就算拿刀架你脖子上,你都得愿意。”

刘婆子看着裴宁那张笑脸,将信将疑地走了。

沈怜摘下医用手套,往椅子上一靠,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终于把憋了好久的话问了出来:“小姐,我一直想问,我堂堂一个中医世家,您让我学这些扎针、玻尿酸这玩意儿,到底图什么?”

裴宁没答,往他旁边一坐,不急不慢地说:“三天后等刘妈脸消肿了,你就知道图什么了。”

“刘妈?”沈怜皱了皱眉,“她能告诉我什么?”

沈怜自然不知道——他没见过效果,这么想也怪不得他。可裴宁从救下他的那一刻起,心里就已经盘算清楚了:除了那张脸让她动了心,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该怎么用,她早就有了全盘打算。

裴宁端起茶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一翘:“她能告诉你,一个女人发现自己年轻了十岁之后,会怎么谢你。”

大周虎门关,军营,中军大帐。

张虎站在帐中,把青崖带回的消息一五一十跟新上任的大将军顾长丰说了——宋寻大将军夜观天象,算出极寒将至,短则半月,长则一月,天灾必临。请大将军下令,全军提前囤粮、加固营房、备足冬衣。

话音未落,座上那位新晋的大将军顾长丰就笑了。

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张虎啊张虎,”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帐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本将军以为宋寻是个废物,没想到你也是,哈哈哈。”

“宋寻被挑了脚筋跟条狗一样瘫着,你倒好,还替他传话?怎么,你是他儿子,还是他养的狗?”

张虎脸色一沉。

“你抬头看看外头的日头,晒得地皮都冒烟了,你跟我说极寒末世?张虎,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让驴给踢了?”

帐中几个偏将憋着笑,肩膀直抖。

顾长丰从椅子前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着张虎的脸:“这大热天囤粮、囤棉衣?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会说,这大周的虎门关,现在是一个废物在做副将。”

这话一出,帐中彻底安静了。

几个偏将连笑都不敢笑了。

张虎站在那里,脸上僵硬,手紧紧攥着拳头。

顾长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滚吧。下次再拿这种蠢话浪费本将军的时间,你这副将就别当了。”

张虎转身,走出帐外。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天工夫,军营里就传遍了,张虎副将魔怔了,说天要下大雪,被大将军骂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校场上,几个士兵蹲在地上磨刀,边磨边乐。

“听说了没?张虎副将说天要冻死人,让囤粮呢!”

“囤粮?哈哈哈,这日头晒得人都要秃噜皮了,囤粮喂耗子啊?脑子有病。”

张虎从帐中出来,一路上,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眼神里都带着笑。

那种笑,比骂他还难受。

走到自己营区门口,七八个老兄弟已经等在那里了。这些人都是当年跟着宋寻一起出生入死的,现在归张虎管。

青崖神色凝重,一看便知道了结果。

其中一个黑脸汉子迎上来,低声说:“虎哥,青崖都告诉我们了,是宋寻将军担心咱们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