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牛头马面

“地府不是另一个空间。它是一种规则。一种关于‘死’的规则。这种规则,可以附着在任何地方。只要你有足够的‘死’的气息,你就能把一片普通的地方,变成地府。”

他走到厂房门口,看着外面那片荒地。

枯草在风里摇晃,像无数只手在招:

“这里,以后就是黄泉路。”

他指着那几栋废弃的厂房:

“那里,是判官殿。”

又指向远处一片空地:

“那里,是奈何桥。需要建一座桥,下面要有水。忘川河的水,可以用轮回露和忘川水调出来。”

伊万听得一愣一愣的:

“谢哥,你真要在这地方建地府?”

“不是建。是唤醒。”

谢必安说:

“地府一直都在。只是沉睡了。我们需要做的,不是从零开始建,是把它叫醒。”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那个血红色的无常印记,在发着微弱的光。

它在回应这片土地。

或者说,这片土地在回应它。

第七天。

黑无常从桌上跳下来的时候,已经长到了半人高。

乳白色的皮肤开始变黑——不是晒黑,是那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黑,像墨玉,像深夜,像没有星星的天。

它穿上伊万从诡异局带来的黑袍子。

袍子很大,穿在它身上像裹了一床被子。

但它站得很直。

“再等几天。”

谢必安说:

“等它再长长。”

黑无常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指甲完整,掌心的纹路清晰。

“不用等了。”

它说:

“够了。”

它从桌上跳下来,落在地上。

半人高的小人,穿着黑袍子,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

它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蓝得刺眼的天。

“规则怪谈。”

它说,声音很轻:

“你杀了崔判官。你吞了地府。你吃了无数人。”

它握紧拳头。

“现在,轮到你了。”

窗外,天暗了一下。

那片蓝色后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天又亮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黑无常知道,它听到了。

它一直在听。

它一直在看。

它一直在等。

但它不知道,这一次,等来的不是猎物。

是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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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通告:第十三轮规则怪谈倒计时13天】

【龙国扮演者谢必安、毛熊国扮演者伊万·彼得洛夫已确认拒绝参与本轮副本】

【其余190国扮演者将正常参与本轮副本】

【副本主题:随机生成中……】

【请各国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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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十三天,还有十三天。

【米国】190个国家,190个人,进去,然后大部分会死。

【樱花国】这一轮,死亡率会是多少?98%?99%?

【埃及国】不知道。但肯定比上一轮高。它越来越饿了。

【毛熊国】伊万在外面。他安全了。但其他190个国家的人,还要进去。

【米国】他们有权利。这是他们用五轮通关换来的权利。

【龙国】谢必安在外面做的事,是在救所有人。包括那些进去的人。

【龙国】如果他们能在里面撑住,撑到谢必安建好地府,撑到地府降临,撑到两个世界碰撞……他们还有可能活。

【米国】如果他们撑不住呢?

【龙国】那就死,和之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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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里的雾越来越浓。

浓到站在门口看不清里面的柱子,浓到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时变成一根根浑浊的光柱,像有什么东西在光里游动。

谢必安站在雾中,手里捧着万象镜。

镜面银光流转,和那些黑雾纠缠在一起,像两条蛇在交缠。

伊万抱着酒壶坐在门口,脚边放着那根断成两截的金箍棒碎片——饿说它还能用,只是需要时间修复。

黑无常站在谢必安旁边,已经长到了正常人的高度。

黑袍子不再像被子,合身地贴在身上,勾魂索缠在手臂上,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在黑雾里像一盏一盏的灯。

“今天第几次了?”

黑无常问:

“第七次。”

谢必安说:

从拒绝下一轮副本那天起,他每天用万象镜召唤一次。

今天是第七天。

七天,七次召唤。

没有一次召唤到他想要的人。

第一次召唤来的是牛头。

它从银光里跌出来,砸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看到谢必安的时候,它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白无常大人?这是何处?”

谢必安花了十分钟解释——规则怪谈、地府碎片、重建地府、两个世界碰撞。

牛头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俺老牛不懂这些大道理。但大人要俺做什么,俺就做什么。”

它留下来了。

一开始谢必安以为他还会像原先的那些召唤者一样,到时间会自动回去。

但是确没有回去,然后根据老范和他自己的分析可能是因为他自愿留下来的原因。

现在站在厂房门口,钢叉握在手里,盯着远处那条正在慢慢成型的“黄泉路”。

第二次召唤来的是马面。

和牛头一样,茫然,困惑,然后接受。

它也留下来了。现在和牛头并肩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第三次召唤来的是一个白无常。

不是谢必安,是另一个白无常——一个真正的地府白无常,担任这个职务的鬼差。

他从银光里走出来,穿着白袍,戴着高帽,手里提着哭丧棒。

他看了一眼谢必安,又看了一眼谢必安手里的哭丧棒,皱起眉头:

“你也是白无常?”

“算是。”

那个白无常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他留下来了。

现在坐在厂房角落里,擦拭自己的哭丧棒,偶尔抬头看一眼谢必安,眼神里带着好奇。

第四次召唤来的是个天上的神仙。

一个老头,白胡子拖到地上,手里拄着拐杖,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道袍。

他从银光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四周,皱起眉头:

“这是何处?怎地如此荒凉?”

谢必安认出了他。

土地神。

不是大人物,只是个管一方土地的小神。

土地神听完谢必安的解释,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老夫活了这么久,头一回听说这种事。规则怪谈……吞噬死亡……有意思。”

他留下来了。

现在蹲在厂房外面,用手指在地上画符,说是在“勘测地脉”,看看这片土地适不适合建地府。

第五次召唤来的是一个黑无常。

不是老范,是另一个黑无常——另一个担任黑无常职务的鬼差。

他从银光里走出来,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勾魂索在手里甩得像风车,警惕地盯着四周。

看到老范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你也是黑无常?”

“是。”

那个黑无常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收起勾魂索,点了点头:

“难怪我觉得你眼熟。咱们这行的,长得都差不多。”

他也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