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氏义庄(10)

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快被冻麻木的右手勉强动了动指尖,将禁锢住女尸的血线再度收紧。

握着白灯笼的双手每一寸肌理都泛着冻痛,靠近杆端的指尖都泛着冻红,青色的血管在毫无血色的手背衬得更为明显,肌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女尸的剧烈挣扎时不时会崩断几根血线,如同自身血管破裂断开般的细密疼痛接连不断地迭起,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紧紧咬着下嘴唇,放缓呼吸忍住,不能出声。

眸子稍微垂下,冰冷的寒意从白灯笼的人蜡中传来,试图放缓吸收的速度,却发现血线如同在蜡体内生了根,根本无法抽出。

一股又一股的冷意顺着血线传导入指尖,刺骨的凉意不断地涌入,像是有一根极硬的注射器细针扎入骨髓,往里面不停注射深海冰水。

指尖被冻得彻底失去知觉。

少女的嘴唇被冻得失去血色,微微泛紫,轻轻打着哆嗦。衬衫大半被汗水打湿,黏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黑色的高马尾长发也松散开,凌乱狼狈。

若隐若现的压抑委屈哼声在耳侧响起。

一股暖意从后背蔓延开,扩散到四肢百骸,瞬间压退身体大半寒意,熟悉的冷山茶味包裹住全身,长着尖尖狼耳的身影覆盖住自己的影子。

陆佑把自己禁锢在他的怀里,腰间是略微收紧的冷白修长的双手......本能地皱了皱眉头。

下意识偏头看去,脸颊蹭过少年解开两颗扣子、微微敞开的衬衫衣领,白色衬衫跟微微突出的锁骨面上都被溅上干涸的血迹。

眸子微微向上抬了抬,视线顺着流畅带着冷利的下颌线缓缓落在那双微动的尖尖狼耳上,稍微下挪,那双狭长勾人的丹凤眼听话地紧紧闭着,细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身体上的寒意,被包裹住身体的两条蓬松大狼尾驱散,但萦绕在心底的细密发毛战栗感重新涌上心头。

湿润滑腻的舌头落在自己脖子右侧,颈后的软肉被尖锐的獠牙轻轻划过,带来淡淡的划痛感——不知道有没有出血。

这东西,怎么这么像狗?

调整了一下呼吸,偏回头,眸色瞬间暗下,冷冷瞥向烛光忽明忽暗的人蜡。

这根原来表层泛着油光,足有十五厘米左右长的人蜡已经烧至只剩一半。

“葬仪、我......我搞定了。”汪林双手撑着棺材边沿勉强开口,嗓音干枯沙哑,如同陈旧生锈的大提琴:“不用禁声,直接封棺,就行......”

毫无血色的苍白小脸,衣服被汗水打湿,全部粘在身上,肉眼可见的四肢都在发酸打颤,身体微微摇晃,原本阴郁的眸子有些混沌,看起来视线都没有聚焦。

瞬间将血线伸向汪林,堪堪接住瘫倒昏迷险些栽入棺材里的少女。几十根血线紧紧缠绕少女身体,血线噼里啪啦腐蚀着丧服的表面。

江荼眉头狠狠一皱,嘴角控制不住地溢出一丝鲜血,腥甜在喉间弥漫——不行,承重实在太多。原本对抗液影、禁锢女尸,现在还要拖住汪林的身体,负担已严重超出承重上限。

将昏迷的少女朝着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拉,开口命令:“接住......她.......”

血线拉扯的动作瞬间顿住。

后半句话被咽进喉咙里。

雾黑色的痛苦瞬间放大。

森寒尖锐的狼爪直直地抵着少女的左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哪怕再近一寸,尖锐的狼爪都会瞬间刺破身体贯穿心脏......陆佑是想杀了汪林。

一股寒意弥漫上身体,脑袋有些微微僵硬地侧过,视线落在依旧闭着眼、神色冷峻的少年侧脸上。陆佑歪了歪眸子:“你不许我乱看,我没有睁眼的。”

狼尾半扎的黑发少年皱着眉头,神色有些暴戾,但很明显,他的攻击性不是对着自己。

那双尖锐的獠牙露了出来,尖牙微微上下摩擦一下,眸子中的暗紫色又浮现,颜色愈发浓郁。从白衬里透出来的肌肉绷紧,身体有些微微弓起,尖耳的黑毛炸开,整个人呈现野狼的捕猎姿势。

江荼瞳孔瑟缩了一下,有些微微泛恶心。

“弟兄们,你们的救星回来了!!!”

两人近乎是同时地盯向门口。

李沐泽背上扛着一块黑乎乎的板子,脸上黢黑,咧着一口大白牙,一步跨栏姿势迈入大门,结果被门槛绊住,踉跄了两步,堪堪稳住身子,抬头就是一个笑嘻嘻的模样:“嘿,我就知道开棺可能要出问题,你们义父我特地去隔壁偷了一个棺材板回来。”

“别客气别客气,咱们赶紧给作业盖上,这家伙入土为安了,哥今早才能合上眼补觉。”李沐泽拖着棺材,刷的往前跨了两大步。

江荼因为喉咙里的剧痛,出声提醒晚了两秒。

刚准备开口,便看见正对面的李沐泽偏了偏头,视线落在了闭上双眼的陆佑身上,他满脸不理解,但是依旧跟着照做。

白毛中二哥屁颠屁颠地背过身,几步路的距离,甚至倒着走过来,完全避免了视线会不小心扫在女尸上的可能性。

“帮我截断血丝。”

江荼微微将眉头皱起,朝着紧紧贴在自己身后的陆佑以命令般的口吻开口。

陆佑的脑袋埋在自己的左肩膀处,懒洋洋的,连头都没有抬半分,只是嗓音有些闷闷的开口:“会痛。”

“不痛,咱们两个也算半个青梅竹马,你应该知道我天生痛感低。”江荼感觉自己眉心直突突,每到这种时候,这条狗完全不听使唤。

察觉到身侧的少年微微勾起嘴角,但是脸色又瞬间晴转多云,变了又变,最后瘪着嘴开口:“一个。另外,下次这种危险事,你完全可以使唤我。”

狼化的左爪停在血线近在咫尺的位置,犹豫了两下,这根血线是连接着自己右手指尖跟人蜡的能量传输通道......所有丝线断裂的痛感,只有指尖线感应最为明显,他貌似注意到这一点。

少年动作顿住,江荼以为是这磨叽的家伙想要反悔,刚想开口,一条粗壮肌肉线条明显的右手臂刚好被塞进自己嘴里,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痛就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