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王氏义庄（6）
“里面不太方便。陶依依，你是跟我进去，还是待在外面？至于你们三个，待在外面。”江荼冷冷瞥了这三人一眼。
趴在肩膀处的少年狼耳唰的立起来，立刻急眼开口：“不行，我跟你进去。”
江荼没有管语气阴冷的少年，连多余视线都没有分出，身子半侧对着大门，右手缓缓反抬起，轻轻摸在少年尖尖竖起的狼耳上。
软软的，热乎乎的，毛绒绒的，轻轻捏了捏，然后缓缓顺着少年柔软的半扎狼尾长发往下摸，逐渐摸到陆佑的侧脸上。
冰冷急促的呼吸拍打在手心。
头顶隐约传来隐约如野兽的咕噜声。
手心处传来湿湿软软的触感，带着浅浅倒刺的湿滑物滑过手心，眸色冷冷地开口：“你反对我的决定？”
“陆佑不敢。”少年眸中的紫色闪了闪，原本躁动不安的心情总算平复一些。
也许是被轻松哄好，又或许是怕自己真的生气，连忙松开禁锢住自己腰肢的狼爪，长时间维持的尖锐狼爪立刻收回，重新露出冷白骨节分明的双手。
江荼将心头的隐约不爽藏起来，自己不喜外人触碰，奈何这家伙确实好用......舌头悄悄顶了顶腮帮子，视线转而落到更加昏暗的室内。
毫不犹豫的朝里面走去，身后头发被泥污浸染的散开长发少女没有跟上。
视线顺着长着浅墨绿苔藓的黄木地板看去，穿着蓝色校服的汪林面色阴郁地盯着棺中的少女，棺材旁有架不知她从哪里找来的小木桌，上面摆着一盆水跟一叠灰旧的毛巾。
汪林左手还拿着土褐色的瓷碗，右手拿着一根近似小木棍的某物搅拌着碗内的黏液。
江荼抬步朝着神色带着郁态的少女靠近，最先瞄到的是木架上面的水盆，是虞晋最普遍常见的铜盆，里面带着淡淡刺鼻味道的清水缓缓晃荡着，水盆里面浸泡着半米长曲折在一起的柳条。
至于汪林手中的那碗里面的糊状膏体，闻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异样，仔细瞧了瞧，是隐约呈现奶白色。她手中的小木棍其实是毛刷。
毛刷的主杆约有两个大拇指粗细，尖部的毛刷也不像是寻常毛笔那样呈现笔锋，更像是现代女生所用的超简化版气垫加厚粉扑。
江荼嘴巴抿了抿，深吸了一口气，在少女即将俯下身的时候绷着脸开口：“你能在明日辰时之前完成葬仪吗？”
“钱太多把你脑子腐蚀了？我熬夜肝，燃成舍利子都不可能的。”汪林握住沾取了清水的毛巾，正准备俯下身给女尸进行净身的动作僵在原地，像是卡了壳的机器。
不可置信地朝着自己转过头，一副自己在说什么鬼话的模样。
江荼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装没看见少女的为难，缓缓偏过脑袋：“我在思索，我们的考官究竟是谁？汪老头吗？不像......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她。”
（江荼的）视线落在棺中少女的尸体上。
一条厚实的校制裙穿在少女身上，快要及膝的长度，遮住了少女腿部大部分的伤痕。
“既然是集体考核，那么批阅的时间节点肯定就相同。简而言之，就是我们提前交卷出考场，就有很大概率碰到真正的‘考官’。”江荼的眸子垂了垂，本能觉得积分十分重要，能多拿就拿。
而且既然权维歼灭有屠戮魁首这种称号可以系数附加积分，那么走探索路线的应该会有一个特殊称号......就像是高考赋分政策，没理由理科的人可以赋分，文科考生便不行。
如果说屠戮魁首是总考场内击杀诡异最多的考生才可获得，那么探索路线，正常来讲应该是从考场里探索度最高的考生便可获得......可入学测试，自己便是探索度最高的考生，却没有获得权维加成。
是因为自己没有获得甲上的评级吗？
甲乙丙丁完全是由考生的成绩定级，但上中下......大概率是考官定级，只有让考官真正满意了，才有可能获得上的评价。
江荼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思考方向有道理。
一抬起头，正对上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女冲自己翻了个白眼。
将那三位找来的破烂丧服递给汪林套上，顺带接过了少女从校服外套内衬包里取出的考卷——逐渐将呼吸放缓，按着汪林口中所说，净身跟致敬几乎得是同时进行。
医者仁心不是保护盾，更何况是葬仪师。
由于尸体特殊死亡原因，学姐应该不愿她死后变成异性以作业之名可随意把玩触碰之人。
江荼觉得在这堂考试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事情是：葬仪师第一课，尊重尸体意愿。
陶依依说到底也是不熟的外人，考试的核心流程肯定不能让她过手。能做这两件事的只有自己跟汪林。
“我准备好了，开始吧。”江荼微微点头确认。
江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朝着棺材的正前方位置走去，手里提着发着冷光的灯笼，站在汪林指定的位置时，一股寒意瞬间沿着脊背弥漫至四肢百骸。
手中灯笼的冷光温度骤然下降十度不止。
手里拎着白灯笼提杆，紧紧拽住，手被冻得微微发抖......周围的温度降至零下。
站在距离自己位置不到三米的汪林神色也凝重，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最基础的用柳叶浸泡过的清酒擦拭身体，以示去晦气，愿死者可以顺遂往生。
斜长的刘海半遮住少女的眸子，看着她吐出的鼻息在冷温里凝成白雾消散。
汪林拿着一把过火的剪刀，手十分准地落在糜腐烂的死肉身上，划开女尸皮肉外翻已经呈现腐黑化尸水的腰腹处，精准地剔除表层受损的烂肉。
冷白色烛光的火焰开始忽明忽暗......汪林开口说，只有这种百人才能炼出一支的人蜡灯，方可作为长命灯。长命灯燃起，可以将方圆十里内尚未投胎的残缺魂魄召回。
提着长命灯的人位于阴阳路上，无论发生何事，绝对不能开口说一句话。
江荼的目光一直落在跟自己同龄的女尸身上，没有注意到，熟悉且诡异的女影在背后缓缓出现，一双抬起的尖锐利爪，直直伸向少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