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孙正

姜秋意站起身,瞧着桌子上摆放的绣品,将一些碎银放在了桌子上。

“叨扰了。”说罢带着燕宿水出了赵连鹏家。

刚想说些什么,就瞧见有个老乞丐,挨家挨户的乞讨,只不过每家每户都嫌弃的将人赶跑。

老乞丐再次遭了闭门羹,扭头就瞧见从赵连鹏家出来的二人。

他打量着二人的衣着,一步一拐的朝二人这边走来:“二位大人,赏口吃的吧。”

姜秋意看了他一眼,拿出几枚铜板放到他的那破碗中。

“问你几件事,你若好生答了,我便再给你些。”

那老乞丐笑呵呵的将碗里的铜板装到了袋子里,点头哈腰着:“大人尽管问,只要是草民知道的,定会毫无巨细地答出。”

“你可知道赵连鹏?”

老乞丐一听问的是这个问题,赶忙摇头装傻充愣:“谁是赵连鹏啊,我不知。”

姜秋意见此,又拿出一两纹银,放在老乞丐碗里。

老乞丐思索良久,瞧了眼四周,示意二人随他过来。

“这赵连鹏就是个恶霸,从前风光的很,无恶不作,只是后来遭了变故,这才成了如今这样。”那老乞丐说着。

燕宿水询问:“如今这样?如今是哪样?”

“常日酗酒,整日无所事事。”老乞丐答道。

“还有啊”老乞丐警惕地环顾四周,将声音压得更为小声,“昨夜我看到了鬼,他将赵连鹏带走,今日一早就传来了他的死讯。”

姜秋意确认地问道:“鬼?”

老乞丐点头:“对啊,就是鬼。”

你还记得那鬼长什么样吗?”姜秋意问道。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那鬼是三年前死的孙正!”

姜秋意:“他既是鬼,为何还要来找这赵连鹏?”

“大人是有所不知啊,赵连鹏的这个妻子阿乔,原先是孙正的未婚妻,本来商定要成亲的,谁料被赵连鹏给掳走,跟他拜了堂。”

“若说这赵连鹏好生对人还好,可谁曾想,赵连鹏嗜酒如命,稍有不顺心就会对阿乔打骂,那条腿就是他打断的。我猜啊,定是孙正看不下去,从地府回来报仇来了。”老乞丐对这件事连连摇头。

“话说,你昨日瞧见的鬼长什么样子?”燕宿水追问着。

“满脸像是生疮了一样,烂得我差点没认出那是他。”老乞丐回道。

姜秋意点头,又拿出一两银子,放到老乞丐碗中。

老乞丐连连道谢:“多谢大人,大人慢走啊。”

姜秋意看了燕宿水一眼,带着他去了庆丰药馆。

“老乞丐见的人是青枭见的人,那人竟是孙正?他不是被巴蛇吞入腹中了吗?”燕宿水一头雾水。

姜秋意回道:“他们那日瞧见的不是巴蛇,钱无事跟吴长春不过是一个有些功夫,但只够打打猎,以凡人之躯跑过巴蛇,你觉得可能吗?不管是什么,有一点可以确定,孙正并没有死。”

“我们去庆丰药馆看看周郎中是否健在,毕竟人是从他家里出来的。”姜秋意道。

二人快到的时候,只远远的瞧见薛郎中将药馆的门关了起来。

燕宿水指着关闭的大门,看向姜秋意:“这是不欢迎我们?”

“应当不是,他并没有看到我们,并且他们还在里面,怕是在聊什么秘密。”姜秋意看向墙壁,思索着是否能用轻功跳上去。

“我有钩子。”燕宿水从背后掏出一副钩爪递给她。

姜秋意看向他身后:“你背后有百宝袋?”

“没有,钩爪是挂在我衣带上面的。”燕宿水道。

姜秋意接过钩爪,扔向门墙,靠着绳索爬上去。

药馆有个后院,虽然不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里站着两个人,周郎中跟薛郎中,他们似乎因为什么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姜秋意听着他们的对话,似乎说的是那日燕宿水盗账本的那件事。

二人吵得如火如荼,可姜秋意注意到了周郎中下颚线处似乎有开裂。

“怪不得我总觉着周郎中像是一个假人。”姜秋意喃喃自语。

两人听了一会儿,听到薛郎中摔门而去才离开的。

姜秋意抱着臂膀,依靠在墙边:“周郎中是个假人,戴着个人皮面具,也就是我们说的易容术。第一眼瞧见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假面感太重,当时没有怀疑什么,直到今日再瞧,瞧见了起皮的下颚线,我这才确认。”

燕宿水面色凝重:“照这样一来,这周郎中很有可能就是孙正。死的那三人,兴许都是他联手那群妖杀的?”

姜秋意摇着头:“或许不止他一人。”

“不止他还有谁?”

“孙妇人。她明显知道吴长青是怎么死的。”姜秋意道,“死了三个人,有一个规律,隔一日死一人,今日不会死人,但明日会。我们需要在明晚之前找到那群妖。”

“怎么找?”

姜秋意思索片刻,附在他耳旁说了些话。

燕宿水往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又去当神仙?还让我当?”

“事急从权,你只管按我说的办就好了。”姜秋意道,“这样不仅能够知道真相,也能让百姓知晓,平邺城妖鬼出没。”

燕宿水心理斗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答应。

夜幕悄然降临,家家户户熄灭烛火,只剩星光还在闪烁。

孙妇人刚上完香,听见门外有人呼唤,那声音与她梦中的很是相似。

孙妇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院中,瞧着和那日一模一样的景象,赶忙跪了下来。

“可是观音娘娘又来民妇梦中,为民妇解惑?”

空中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孙氏你可知,有怨的鬼魂无法投胎。”

“民妇定然知晓,可是民妇的儿子消了怨气,投了胎,观音娘娘特来民妇梦中告知?”

空中的“菩萨”不语,看着她的眼神甚是威严。

孙妇人怔怔地看向他,声音有些颤抖:“莫不是他还未消怨?只是钱无事与吴长青都已经死了,他可还有别的怨?望观音娘娘能够告知。”

“世间法理万千,讲求因果循环。你在人间造了孽,勾结妖怪,祸害寻常百姓。因果循环,你的儿子投不了胎,最终只能灰飞烟灭。”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孙妇人有些不知所措。

“怎会如此?观音娘娘!这……这一切的错皆在我身,与我儿子无关啊。”孙妇人有些语无伦次,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最终都化为了眼眶里的泪水。

好半晌,孙妇人焦急道:“我儿子他是个好人啊,因是我种的,果为何要到我儿子身上啊。”

菩萨不语,只瞧着她。

孙妇人跪直身子,拼命地磕头,再抬头时只能瞧见满脸的泪痕。

“我儿子他是个好人啊,他平生乐善好施,哪怕自己过的并不是很好,可还会为别的瞧不起病的人看病,不求金银,不求回报。他孝顺,凡事都先紧着我,他这一生未做错任何事,却无辜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