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赵连鹏
姜秋意问的这个问题,让曹县令一时难以回答。
正直晌午,初秋的太阳还算毒辣,叫人睁不开眼。
“这平邺城早就变了,自从上任姜家家主离去后,便有一双无形的大手遮住了平邺城,让它成了如今的模样。”曹县令再次看向天,只发现原本让人睁不开眼的日头,藏匿在了云后。
“我也不晓得此事应当如何讲起,只能说平邺城现在四家独大,我们只能守他们的规矩,若想当一个清明的县令,在平邺城坚持不下去。”
姜秋意轻吐一口气,平复着心情:“现在既然我来了,他们就该守我们的规矩。”
曹县令怔怔地望着姜秋意往前走的背影,低头一瞧,太阳的光辉再次笼罩大地,日头挣脱云朵的束缚,一切又回到了生机盎然。
曹县令快步追去,继续说着无肆赌坊的事情。
“那个无肆赌坊是近些年才变成赌坊的,原先是书阁,后面变成了一个大户人家的住所,再后来变成了赌坊。只不过那后院还是谁也不能进,就连姜家人也不行了,守卫森严的,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还有现在的那个赌坊的坊主,变得很是奇怪,前些日子在外面猎得几只大狐,回来后就不见踪迹了,就管事知道他在哪儿,还偏偏只有夜间才能见着。”曹县令道。
姜秋意问道:“前些日子是什么时候?”
“就钱更夫死前的那天早上,他回来后钱更夫就死了。”
姜秋意:“这么巧?”
等回到二堂时,姜秋意再次翻看着卷宗,却发现,死者并非是六道巷之人。
“我要搜查令。”姜秋意对曹县令道。
“啊?又要啊?这次要搜哪里?”
“齐家村。”姜秋意回道。
“齐家村?这可远了些,比六道巷远了点,你去搜那里干嘛?”
“死者是齐家村的,我不去搜那里,我搜哪里?”说罢将卷宗关了起来,交还给曹县令。
“我回趟家,待会儿我到齐家村时要见到搜查令,莫不然唯你是问。”
曹县令紧忙应声:“是是是,我定将搜查令备好,姜寺丞放宽心。”
姜秋意还没进家门,大老远的就听到院子里的吵闹声。
苏宏嗣跟燕宿水早已起身,青枭在院中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怎么了青枭?”姜秋意不解地询问。
燕宿水代为回道:“青枭刚刚说,昨夜它瞧见一个生人从周郎中的家里出来,那人面部溃烂,像是生了什么病。”
“他是名郎中,想必是找他治病的吧。”姜秋意坐下为自己斟了杯茶,“燕宿水,你随我去趟齐家村调查一番死者。”
青枭听到这句话,连忙前去啄姜秋意的衣裙,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话。
听完青枭的话,姜秋意只想说声:“这就怪了。”
苏宏嗣听不懂青枭在说什么,凑上前问道:“青枭说了什么?”
“它说昨日它一直盯着周郎中,从他出药馆时就盯着了。约莫快到子时的时候,周郎中家里出来了一位面部溃烂的男子,与周郎中的身形相像。”
“可有一点很怪异,青枭只瞧见过周郎中一个人回了家,那人它没见过,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子时过了两刻,它瞧见那人扛回来一个人,带回来的那人蒙着面,青枭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只闻到了股血腥气。”
苏宏嗣跟燕宿水思索着,燕宿水想了想,问道:“那人会不会是今日的那名死者?死在别的地方,但又将尸体扔到了六道巷?”
姜秋意:“有可能。但扛尸体的那人是谁,周郎中又去了哪里?刚刚青枭说了,那人出门后,它去了趟周郎中家里面,发现他不翼而飞了。”
苏宏嗣抱着手臂,看向青枭:“你如此庞大,还飞到人家里去?生怕别人不将你捉走?”
青枭听到这话,气恼地上前啄着苏宏嗣,啄的他连连喊救命。
“阁主快救我。”
燕宿水轻笑一声,吹着茶水:“我也救不了你,你可以求求姜家主,让她大发善心,叫青枭住嘴。”
姜秋意笑着:“好了青枭,等我们去齐家村后再啄也不迟。”
“哎?秋意。我怎么觉着青枭这几日怎么有些不对劲儿?是不是要幻形了?”燕宿水问道。
姜秋意听此若有所思,以青枭现在的修为,按理说应该早就该幻形了才是,但迟迟未幻形。想完,姜秋意拿出药瓶,将里面的药丸倒了出来,扔给它。
青枭接住咽下,方听姜秋意又道:“吃完药,找个没人且安静的地方慢慢化解,届时你就可幻形。”
青枭长啸一声,扑闪着翅膀,朝外飞去。
苏宏嗣看了眼青枭离去的身影,不禁问出声:“它不是大鹏鸟吗?你怎么当狗喂?”
姜秋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我何时将她当狗喂了?”
“就刚刚啊,我喂大黄就是这么喂的。”
姜秋意不想理他,所以选择沉默,而苏宏嗣自认为是心虚了。
“你先好好歇息。”姜秋意对苏宏嗣道,“今夜陪我去趟无肆赌坊,燕宿水巡夜。”
言罢站起身,带着燕宿水去往齐家村,到村口就瞧见了曹县令一行人。
曹县令恭敬地将搜查令交给她:“姜寺丞,您要的东西。”
姜秋意接过,道了声谢,带着两名记事的衙役,如搜查六道巷一样,搜查起齐家村。
两人再次碰面是半个时辰后,燕宿水摇着头:“没有迷药,不像是被人清理了,毕竟再怎么样也都会留下丝丝证据,可这是完全没有。”
姜秋意面色凝重:“死者名叫赵连鹏,他的卷宗我看过,他还有个妻子,断了一条腿,如果不拄拐,无法下地走路,等一下我们去问问她。”
二人东寻西问才问到死者住在哪里。
姜秋意叩响院门,好半晌才有位虽上了些年纪,却依旧貌美的女子拄着拐杖来开门。
姜秋意亮出令牌:“官府办案,打搅了。”
女子愣了一瞬,这才将人请了进来。
“不知二位大人前来是为何?可是我家那位又犯了什么事儿?”
“你可知你相公去了哪里?”姜秋意问道。
女子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今早起来时就没瞧见他,八成又去哪儿吃酒了吧。”
姜秋意追问着:“昨夜他在哪儿?”
女子回道:“昨夜他一直都是和我在一起的,晚上我起夜时还瞧见过他,也是昨天,难得没有喝酒。”
“你起夜是何时?”
“子时吧,快丑时的时候。”
姜秋意观察着她的神情,眼神飘忽不定,不自觉地扣着手,表情也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