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庸烈得信破地道 灵姑身份暴露

七律·除奸

地道深藏祸患根,庸君得信破妖门。

浓烟烈火焚蛇蚁,浊水惊涛灌贼魂。

灵姑幻术终难久,竖亥谗言岂足论。

斩佞囚奸朝野肃,悔书一纸泪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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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城东异动

上庸城头,夜色深沉。

庸烈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楚军大营,心中焦虑万分。围城已经二十余日,城中粮草日渐减少,士气也一天不如一天。虽然彭烈在南境不断袭扰楚军粮道,但楚军主力仍在,上庸的处境并未好转。

更让他不安的是,灵姑最近的言行越来越古怪。她总是找借口离开,有时深夜也不见踪影。庸烈派人暗中跟踪,发现她经常独自一人在偏殿中低声念诵什么,像是在与什么人联系。庸烈起了疑心,但没有证据,不便发作。

“君上,城东有动静。”一名将领快步走来,跪地禀报。

庸烈眉头一皱:“什么动静?”

将领道:“张将军派人来报,城东地面下有异常的挖掘声,持续了数日,越来越近。张将军怀疑楚军在挖地道。”

庸烈心中一紧。地道?若楚军挖地道入城,上庸就真的守不住了。他想起彭烈之前的密信中曾提到过“谨防地道”,当时他没有太在意,现在看来,彭烈的警告是对的。

“传张将军来见寡人。”庸烈沉声道。

片刻后,张将军匆匆赶来,跪在庸烈面前:“君上,末将已经确认,城东地下确有地道。末将用木桩探地,发现多处地下空洞,深度约三尺,宽约五尺,可以容人通过。楚军至少挖了三条地道,方向都是城内。”

庸烈的脸色阴沉下来:“为什么不早报?”

张将军叩首道:“末将起初以为是地下水的声音,不敢妄言。直到昨夜,挖掘声已经到了城墙下面,末将才确认是地道。请君上恕罪。”

庸烈摆了摆手:“起来吧。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你立即带人,在城东挖掘,找到地道入口。找到之后,用火攻、烟熏、水灌,把地道里的楚军全部消灭!”

张将军领命而去。

庸烈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东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地道、水攻、强攻……楚军的招数层出不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君上,夜风凉,回去吧。”灵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轻声道。

庸烈转过身,看着她。月光下,灵姑的面容妖艳而神秘,眼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庸烈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眼神有些陌生——不,不是陌生,是可怕。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君主,更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灵姑,你说,上庸能守住吗?”庸烈忽然问道。

灵姑微微一笑:“君上放心,民女占卜过了,上庸自有天佑。楚军虽然人多,但天命不在他们那边。”

庸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转身下了城楼,灵姑跟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二、地道被破

城东,张将军率五百名士兵连夜挖掘。

他们将地面挖开了一个大坑,露出了地道的入口。地道宽约三尺,高约五尺,洞壁用木板支撑,里面黑漆漆的,隐约可以看到楚军士兵的身影。

“放火!”张将军一声令下。

士兵们将干柴、稻草、辣椒等物投入地道,点燃后,用扇子将浓烟扇进地道。浓烟顺着地道向城外蔓延,地道中的楚军士兵被熏得喘不过气来,纷纷向后撤退,咳嗽声、惨叫声、求救声混杂在一起,从地道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水!灌水!”张将军又下令。

士兵们将一桶桶水倒入地道,水流顺着地道涌向城外。地道中的楚军士兵被水冲得七零八落,有的被淹死,有的被冲回城外,死伤无数。

张将军站在地道口,听着里面的惨叫声,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继续灌!不要停!”

地道中的楚军终于崩溃了。他们争先恐后地向城外逃窜,互相践踏,死伤惨重。阴符生在地道口听到里面的惨叫声,知道地道被发现了,气得脸色铁青。

“撤!把地道口封死!”他下令。

楚军士兵将地道口用巨石封住,停止了挖掘。

张将军确认地道中已经没有活人后,才命人停止灌水。他派人向庸烈报告:“君上,地道已破。楚军死伤数百人,余者逃回城外。”

庸烈接到报告,长舒了一口气。

“好!张将军有功,赏千金!”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楚军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想出新的办法来攻城。

三、灵姑的破绽

地道被破后的第三天,庸烈在偏殿中召见灵姑。

“灵姑,寡人有一件事想问你。”庸烈坐在案前,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灵姑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君上请说。”

庸烈道:“地道被破之前,寡人问过你,你说没有感应到异常。但彭太师的妹妹彭柔,在南境就能感应到楚军的地道和水攻。你身为国巫,为什么感应不到?”

灵姑心中一惊,她知道庸烈起了疑心。她低下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君上,民女修为有限,比不上彭柔。彭柔有攸女相助,攸女是禹王时代的灵巫,修为深不可测。民女凡胎肉身,怎能与她相比?”

庸烈冷冷道:“你既然修为有限,寡人留你何用?”

灵姑跪在地上,叩首道:“君上,民女虽然修为有限,但对君上忠心耿耿。君上若不信,民女愿以死明志。”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刀,作势要刺向自己的胸口。庸烈连忙喝止:“住手!”

灵姑放下短刀,泪流满面:“君上,民女真的没有二心。”

庸烈看着她,心中矛盾重重。他怀疑灵姑,但没有证据。若错杀了她,不仅失去一个国巫,还会让朝中大臣寒心。

“起来吧。”庸烈摆了摆手,“寡人信你。”

灵姑叩首谢恩,站起身,退到一旁。她的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更加警惕——庸烈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她必须更加小心。

四、玉佩的秘密

当夜,灵姑照例在偏殿中修炼巫术。

她从袖中取出那块黑色的玉佩,贴在额头上,低声念诵咒语,与阴符生联系。她不知道的是,庸烈已经派人在她的住处外面布下了眼线。

一名锦衣卫暗探趴在屋顶上,揭开一片瓦,偷看殿中的情形。他看到灵姑手中拿着一块黑色的玉佩,玉佩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与什么人说话。

暗探不敢怠慢,立即将此事报告了庸烈。

庸烈正在偏殿中批阅奏章,听到暗探的报告,脸色大变。

“玉佩?暗红色的光芒?与什么人说话?”庸烈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这分明是在与外界联系。灵姑……她果然是楚国的间谍!”

他停下脚步,对暗探道:“继续监视。寡人要拿到确凿的证据。”

暗探领命而去。

次日清晨,庸烈亲自带着几名侍卫,来到灵姑的住处。

灵姑正在殿中梳妆,看到庸烈突然到来,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君上,您怎么来了?”

庸烈冷冷道:“灵姑,寡人听说你有一块玉佩,能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拿出来给寡人看看。”

灵姑的脸色刷地白了。她知道,自己的秘密暴露了。

“君上,民女……民女没有什么玉佩。”她强作镇定。

庸烈一挥手,侍卫们冲进殿中,翻箱倒柜地搜查。片刻后,一名侍卫从灵姑的枕头下面搜出了那块黑色的玉佩。

“君上,找到了!”侍卫将玉佩呈上。

庸烈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玉佩表面刻着鬼谷标志——一个骷髅头,下面是交叉的两把剑。他认得这个标志——这是阴符生的标记。

“灵姑,你还有什么话说?”庸烈将玉佩摔在地上,玉佩碎成几块,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灵姑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她知道,自己完了。

“君上,民女……民女是被逼的……”她泣道,“阴符生抓住了民女的家人,逼民女为他做事。民女不得已……”

庸烈冷冷地看着她:“被逼的?你为阴符生做了多少事?你向楚国送了多少情报?”

灵姑叩首道:“民女……民女只是把庸军的兵力部署告诉了阴符生,其他的……其他的没有……”

庸烈怒道:“兵力部署?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送出去的情报,东境大营被破,两万将士全军覆没!你还有脸说‘只是’?”

灵姑无言以对。

庸烈转过身,对侍卫道:“把她押下去,关入大牢。寡人要亲自审问。”

侍卫们将灵姑拖了出去。灵姑挣扎着,喊道:“君上饶命!君上饶命!民女再也不敢了!”

庸烈没有回头。

五、审问灵姑

大牢中,灵姑被绑在木柱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庸烈坐在她面前,冷冷地看着她。

“灵姑,寡人再问你一次,你到底为阴符生做了多少事?”

灵姑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不说,寡人也知道。”庸烈道,“你向楚国送去了庸军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防御计划。你还帮阴符生传递消息,让他在城外掘地道、筑水坝。你甚至想刺杀寡人,对不对?”

灵姑猛地抬起头:“不!民女没有想过刺杀君上!民女只是……只是送了一些情报……”

庸烈冷笑:“送了一些情报?就这些情报,已经害死了庸国几万将士!你还有脸说‘只是’?”

灵姑的眼泪流了下来:“君上,民女真的是被逼的。阴符生抓住了民女的家人,若民女不听他的话,他就会杀了他们。民女没有办法……”

庸烈沉默了片刻,道:“你的家人,现在在哪里?”

灵姑道:“在楚国。阴符生把他们关在云梦泽的鬼谷台。”

庸烈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寡人不会杀你。但你也别想再出去了。你就在大牢里待着,直到庸国灭亡——或者复兴。”

灵姑泣道:“君上,民女知错了。求君上饶民女一命……”

庸烈没有回答,转身走出了大牢。

六、竖亥被捕

灵姑被捕后,庸烈立即下令追查她的同党。

锦衣卫在大牢中对灵姑进行了严刑拷打,灵姑熬不住,供出了竖亥。

“是竖亥大人把民女引荐给君上的。他说……他说只要民女能取信于君上,他就能保民女富贵。民女与他……与他有往来,他把庸军的兵力部署告诉了民女,让民女送给阴符生……”

庸烈听到这个供词,气得浑身发抖。

“竖亥!竖亥!”他一掌拍在桌上,“寡人待你不薄,你竟然背叛寡人!”

他立即下令:“把竖亥抓起来,打入大牢!”

竖亥正在府中饮酒作乐,听到锦衣卫来抓他,吓得魂飞魄散。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中军司马!我是君上的心腹!”

锦衣卫头目冷冷道:“竖亥大人,奉君上之命,抓你入狱。你若反抗,格杀勿论。”

竖亥不敢反抗,被锦衣卫押入大牢。

庸烈亲自审问竖亥。竖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君上,臣冤枉啊!臣没有背叛君上!是灵姑诬陷臣!”

庸烈冷冷道:“诬陷?灵姑已经招了,是你把她引荐给寡人的。是你把庸军的兵力部署告诉她的。是你让她把情报送给阴符生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竖亥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君上……臣……臣是一时糊涂……臣被灵姑迷惑了……求君上饶臣一命……”

庸烈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

“一时糊涂?你害死了庸国几万将士,你还有脸说‘一时糊涂’?”

他转过身,对侍卫道:“把他押下去,与灵姑关在一起。等寡人处置。”

竖亥被拖了出去,他的惨叫声在大牢中回荡。

七、庸烈的悔恨

当夜,庸烈独自坐在偏殿中,面前摆着彭烈之前写给他的那些奏章。

一份份展开,一份份阅读。从“中兴十策”到“联秦抗楚”,从“坚壁清野”到“不可迁都”,从“竖亥不可重用”到“四国合围请早做准备”。每一份奏章都写得恳切,每一份都附着他的分析和建议,每一份的末尾都按着血手印。

庸烈一一看完,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悔恨。

彭烈是对的。从一开始,他就是对的。

楚军真的来了,四国真的合围了,庸国真的危在旦夕了。而彭烈说的那些话——联秦抗楚、坚壁清野、不可迁都、竖亥不可重用——每一句都应验了。

可寡人为什么不听?

庸烈抱着头,痛苦地闭上了眼。他想起了彭烈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的情景,想起了彭烈吐血昏倒的样子,想起了彭烈被荣休时那落寞的背影。

“彭将军,寡人错了……”他喃喃道,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寡人真的错了……”

他提起笔,铺开竹简,开始写悔过书。

“臣彭烈顿首再拜:寡人悔不听将军之言,致有今日之祸。竖亥奸佞,已被寡人下狱;灵姑妖巫,已被寡人擒获。寡人知错矣。请将军速回,共保社稷。寡人愿以国相托,军政大事,悉听将军裁决。寡人绝不猜忌,绝不掣肘。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写完后,他咬破手指,在竹简的末尾按下了血手印。

“来人。”他唤道。

一名内侍进来:“君上。”

“将这封信送到南境,亲手交给彭太师。”

内侍领命。

八、彭烈接信

数日后,彭烈在南境剑庐接到了庸烈的悔过书。

他展开竹简,逐字逐句地阅读。读完后,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没有落下来。

彭柔站在他身边,看到他的表情,轻声道:“兄长,君上认错了。”

彭烈点头:“他认错了。但庸国已经快要亡了。”

彭柔道:“兄长,你打算怎么办?”

彭烈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妹妹,你说,我该回去吗?”

彭柔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兄长,你自己决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彭烈望着窗外的天空,三星低垂,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山林间,如血一般。

“我再想想。”他缓缓道。

九、尾声

数日后,庸烈收到了彭烈的回信。

信中只有一句话:“君上坚守上庸,臣当率南境剑军袭扰楚军粮道,以分其势。待楚军粮尽,臣自当来援。”

庸烈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还是不愿回来。”他喃喃道。

鱼季在一旁道:“君上,彭太师不是不愿回来,他是在等。等楚军粮尽,等上庸最危险的时候,他才会回来。到那时,他的救援才有最大的意义。”

庸烈点了点头:“寡人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城楼上,望着远处的楚军大营。

“彭将军,寡人等你。”

远处,三星低垂,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城头,如血一般。

庸烈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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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本卷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 彭烈率军救上庸,途中遭楚军伏击。彭烈指挥若定,以“山地游击八法”破敌,但自身箭疮迸裂,吐血不止。彭柔以巫术为其止痛,强撑至上庸城下。庸烈亲迎于城门,执其手泣道:“将军……寡人负你!”彭烈跪奏:“臣来迟,君上恕罪。今当死守上庸,以待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