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庸烈拒纳忠言 命竖亥为帅御敌
七律·误国
边报如焚雪片来,庸君掩耳自矜才。
忠言逆耳斥为妄,奸佞当权重用猜。
竖亥挂帅三军泣,楚军压境万民哀。
可怜东境好儿郎,尽作荒郊野骨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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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堂决策
上庸宫城,朝会大殿。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庸烈坐在王座上,面前摊着厚厚一叠边报。每一份都在诉说着同一个消息:四国联军已经出动,前锋已抵庸国边境。楚军四万从东面压境,巴军八千从西面逼近,秦军两万从北面威胁,麇鱼叛军五千从南面骚扰。四路合围,庸国四面楚歌。
庸烈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抬起头,扫视着阶下群臣,目光所及之处,大臣们纷纷低下头,无人敢与他对视。
“众卿,四国联军已经出动,不日将大举进攻。”庸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寡人问你们,谁可为帅,率军御敌?”
大殿中一片寂静。群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伍牟站在班列中,嘴唇动了动,想要出班请战,但想到自己只是一名偏将,资历不够,又缩了回去。石涧远在南境,朝中无人。彭烈被荣休,非诏不得入朝。朝堂上真正懂军事的人,一个都不在。
竖亥站在庸烈身侧,眼珠转了转,出班奏道:“君上,臣愿为君上分忧,率军御敌。”
庸烈看了他一眼,心中犹豫。竖亥从未带过兵,让他挂帅,他实在不放心。但朝中无人,他别无选择。
“竖亥,你从未带过兵,能行吗?”庸烈问道。
竖亥挺起胸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君上,臣虽未带过兵,但臣读过兵书,知道兵法。况且,有伍牟这样的猛将为先锋,臣只需坐镇中军,运筹帷幄即可。君上放心,臣必不辱命。”
鱼季颤巍巍地出班,跪奏道:“君上,竖亥从未带过兵,岂可为帅?请君上收回成命,另选良将!”
庸烈不悦:“鱼老,朝中无人,你让寡人另选谁?你吗?”
鱼季道:“君上,彭太师虽然被荣休,但身体已经好转。臣请君上召彭太师回朝,主持军务。”
竖亥冷笑道:“鱼老,彭烈已经被荣休了,非诏不得入朝。你让他回来,是想违抗君命吗?”
鱼季怒道:“竖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说这些!庸国都要亡了,你还计较这些!”
竖亥道:“鱼老,正因为庸国危难,才更不能让一个心怀怨怼的人回来掌权。万一他趁机作乱,谁负得起责任?”
“你——”鱼季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庸烈一拍扶手,“吵什么吵!寡人自有主张。”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
“竖亥,寡人命你为大将军,率两万庸军,赴东境御敌。伍牟为先锋,听你节制。其余各军,各守本位,不得妄动。”
竖亥大喜,叩首道:“臣领旨!臣必不负君上所托,誓与东境共存亡!”
伍牟出班,抱拳道:“末将领命。”
鱼季还想再说什么,看到庸烈冷厉的眼神,只得闭上嘴,摇头叹息。
二、彭烈的急信
散朝后,鱼季回到家中,心中愤懑难平。他坐在书房中,提笔给彭烈写了一封信,将朝堂上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
“太师,君上命竖亥为帅,率军御敌。竖亥不懂军事,此去必败。庸国危矣,请太师速做打算。”
他将信交给心腹家人,命其连夜送往南境。
与此同时,彭烈从谋堂暗探那里也得到了消息。他急得嘴角起泡,连夜写了一封密奏,再次请求庸烈收回成命。
“臣彭烈泣血顿首:竖亥不懂军事,不可为帅。请君上速召臣回朝,主持军务。若臣不能胜,愿受军法处置。”
写完后,他咬破手指,按下血手印,交给墨羽:“连夜送往朝中,面呈君上。这一次,一定要让君上看到。”
墨羽领命,将密奏藏入怀中,连夜北上。
但竖亥早已在通往北方的各条道路上布下了眼线。墨羽走到半路,又被锦衣卫拦截了。密奏被搜出,送到了竖亥手中。
竖亥展开竹简,看了一遍,冷笑一声,将竹简扔进火盆。
“彭烈,你还想回来?做梦!”
三、竖亥到东境
数日后,竖亥率两万庸军,浩浩荡荡地开赴东境。
伍牟率五千先锋先行,竖亥率主力在后。大军行进在官道上,尘土飞扬,旌旗招展。竖亥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穿崭新的甲胄,腰佩长剑,神气活现,仿佛已经打了胜仗。
“竖亥大人,前方就是鹰愁涧了。”一名将领策马过来,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岭。
竖亥眯着眼看了看,问道:“鹰愁涧是什么地方?”
将领道:“是东境的一处险要之地,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彭太师——不,彭烈当年曾在这里设防,抵挡楚军。”
竖亥哼了一声:“彭烈的防守太保守了。寡人——本将军要用新的战术,让楚军尝尝厉害。”
到了东境大营,竖亥召集众将议事。
伍牟指着地图,建议道:“大将军,东境的地形,以鹰愁涧最为险要。末将建议,将主力布置在鹰愁涧,依托地势,以逸待劳。楚军远道而来,粮草不继,只要守住半个月,他们就会退兵。”
竖亥摇头:“不行。太保守了。我们要主动出击,打楚军一个措手不及。”
伍牟急道:“大将军,楚军四万,我们只有两万,主动出击等于送死!”
竖亥不悦:“伍将军,你这是在质疑本将军的判断?”
伍牟道:“末将不敢。末将只是就事论事。”
竖亥哼了一声,指着地图上的三个位置:“本将军决定,将兵力分成三路。一路守鹰愁涧,一路守野狼谷,一路守金鞭峡。三路互为犄角,彼此呼应。楚军攻一路,其他两路可以从侧翼袭击。”
伍牟大惊:“大将军,分兵是兵家大忌!我们本来就兵力不足,再分成三路,每路只有几千人,楚军可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竖亥冷笑道:“伍将军,你太不懂兵法了。分兵可以扩大防守范围,让楚军无处下手。况且,三路互为犄角,彼此呼应,楚军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伍牟还要再劝,竖亥已挥手道:“此事已定,不必再议。伍将军,你率五千人守野狼谷。李将军,你率五千人守金鞭峡。本将军亲率一万人守鹰愁涧。”
伍牟无奈,只得领命。
四、楚军的进攻
楚军前锋很快抵达东境。
楚文王亲率四万大军,战车三百乘,旌旗遮天蔽日。他派出斥候侦察庸军的部署,得知庸军分驻三处,彼此相距数十里,不能相救,不由得大喜。
“竖亥这个蠢货!”楚文王笑道,“分兵拒守,正中寡人下怀。传令下去,集中兵力,先攻野狼谷!”
阴符生在一旁道:“王上,野狼谷守将是伍牟,此人勇猛,但谋略不足。我军可先佯攻鹰愁涧,吸引竖亥的注意力,然后主力猛攻野狼谷。等野狼谷被破,再转头攻金鞭峡。三路分而破之,易如反掌。”
楚文王点头:“国师妙计。”
次日,楚军开始行动。
一支五千人的楚军佯攻鹰愁涧,竖亥以为楚军主力来了,急忙调兵防守,不敢轻动。与此同时,楚军主力三万猛攻野狼谷。
伍牟率五千庸军据险而守,滚木礌石齐下,箭矢如雨。楚军死伤惨重,但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伍牟虽然勇猛,但寡不敌众,防线渐渐被突破。
“将军,楚军人太多了!我们守不住了!”一名副将浑身是血,冲过来喊道。
伍牟咬了咬牙:“派人去鹰愁涧求援!快!”
信使冲出重围,向鹰愁涧奔去。
五、竖亥拒援
鹰愁涧大营,竖亥正在帐中饮酒作乐。
他听说野狼谷被围,不以为意:“伍牟勇猛,一定能守住。不用管他。”
一名将领劝道:“大将军,野狼谷只有五千人,楚军有三万,根本守不住。请大将军发兵救援!”
竖亥摇头:“不行。万一这是楚军的调虎离山之计呢?我若分兵去救,鹰愁涧空虚,楚军趁机来攻怎么办?”
将领急道:“大将军,野狼谷若失,楚军就可以从侧翼进攻鹰愁涧,到时候我们更被动!”
竖亥不耐烦地挥手:“本将军自有主张,你不要多嘴。”
信使从野狼谷赶来,跪在竖亥面前,泣道:“大将军,伍将军被围,危在旦夕,请大将军速发援兵!”
竖亥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回去告诉伍牟,让他自己想办法。本将军这边自顾不暇,没有援兵。”
信使绝望地退出大帐。
野狼谷中,伍牟率残部死守。五千人已经伤亡过半,箭矢用尽,粮草断绝。伍牟浑身是血,左臂中了一箭,但他依然站在最前面,挥舞着长戟,将冲上来的楚军一一砍倒。
“将军,撤吧!”副将喊道,“守不住了!”
伍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们,眼中满是悲愤。
“撤!往鹰愁涧撤!”
庸军残部且战且退,向鹰愁涧方向撤退。楚军紧追不舍,一路追杀。等伍牟退到鹰愁涧时,五千人只剩下不到一千,且多数带伤。
六、金鞭峡的陷落
野狼谷被破的消息传到金鞭峡,守将李将军惊慌失措。他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不等楚军来攻,就率部弃寨而逃。
楚军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金鞭峡。
三路庸军,两路被破,一路被围。竖亥的一万人被困在鹰愁涧,进退不得。楚军三面合围,将鹰愁涧围得水泄不通。
竖亥终于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在帐中来回踱步,脸色惨白。
将领们面面相觑,无人能答。
一名将领道:“大将军,事到如今,只有突围了。末将愿率军断后,请大将军率主力突围。”
竖亥摇头:“突围?往哪里突?四面都是楚军,突出去也是死。”
另一名将领道:“大将军,不如派人向君上求援?”
竖亥眼中闪过一道光:“对对对,求援。快写求援信,派人星夜送往朝中。”
他写了一封求援信,派人送往朝中。但庸烈手中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了——两万庸军已经被他带走了,朝中只剩下一万守城部队,根本不能动。
庸烈接到求援信,急得团团转,但无计可施。
七、竖亥逃跑
被围三天后,竖亥终于做出了决定——逃跑。
当夜,他带着几名亲信,趁着夜色,从鹰愁涧的后山偷偷溜了出去。他不敢走大路,只敢走小路,跌跌撞撞地向北逃去。
次日清晨,将领们发现竖亥不见了,顿时大乱。
“大将军跑了!大将军跑了!”
军心彻底崩溃。庸军将士们无心再战,纷纷弃械投降。鹰愁涧大营被楚军攻破,一万庸军全军覆没。
竖亥逃回上庸,跪在庸烈面前,泣道:“君上,臣无能!楚军势大,非战之罪!臣率军血战数日,伤亡惨重,不得已才突围回来!”
庸烈看着他的狼狈样子,心中又怒又悔,但事已至此,杀了他也无济于事。
“起来吧。”庸烈冷冷道,“寡人不怪你。”
竖亥叩首:“谢君上不杀之恩。”
他站起身,退到一旁,心中暗暗庆幸逃过一劫。
八、彭烈的决定
南境剑庐,彭烈接到了东境大败的消息。
他正在书房中整理手稿,听到石涧的报告,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竖亥误国!”彭烈一掌拍在桌上,脸色铁青,“两万将士,就这样被他葬送了!”
石涧道:“将军,伍牟将军率残部退到了野狼谷,被楚军团团围住。他派人来求援,请将军速发援兵。”
彭烈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荣休了,非诏不得入朝,更不得调动军队。若他违命出兵,庸烈一定会更加猜忌他,甚至可能治他的罪。但若他不出兵,伍牟和那些被困的将士就只有死路一条。
“将军,不能再犹豫了!”石涧跪在地上,叩首道,“伍将军和几千弟兄还在野狼谷等死!请将军发兵!”
彭烈停下脚步,咬了咬牙:“传令下去,山地营集合。我要亲自去救伍牟。”
石涧大喜:“末将这就去传令!”
彭柔从外面进来,听到彭烈的决定,急道:“兄长,你已经被荣休了,若再违命出兵,君上一定不会放过你!”
彭烈看着她,缓缓道:“妹妹,我知道。但伍牟和几千弟兄在等死,我不能见死不救。君上要杀要剐,随他去吧。”
彭柔知道劝不住,只得道:“那我也去。我的巫术可以帮伤员疗伤。”
彭烈点头:“好。”
九、尾声
当夜,彭烈率三千山地营,星夜驰援野狼谷。
三千人在夜色中疾行,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彭烈骑在马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每颠簸一下,胸口都会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将军,您的身体——”石涧关切地道。
彭烈抬手制止他:“不碍事。快走。”
队伍疾行了一夜,天亮时,已经接近野狼谷。
远处,传来喊杀声和战鼓声。楚军正在猛攻伍牟的阵地。
彭烈拔出龙渊剑,高声道:“弟兄们,跟我冲!”
三千山地营如猛虎下山,冲向楚军的侧翼。
楚军猝不及防,被冲得七零八落。彭烈率军杀入重围,救出了伍牟和残部。
伍牟浑身是血,跪在彭烈面前,泣道:“太师,末将无能——”
彭烈扶起他:“不怪你。是竖亥误国。”
他回头看了一眼野狼谷,那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竖亥,你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
远处,三星低垂,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山林间,如血一般。
彭烈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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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本卷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 庸军三路皆败,庸烈困守上庸。巴军攻西境,守将投降;秦军攻北境,庸军败退;麇鱼叛军攻南境,被彭烈击退。庸国四境失其三,唯上庸及南境尚存。庸烈悔不听彭烈之言,遣使召彭烈救驾。彭烈托病不出,命石涧率军袭扰楚军粮道。阴符生掘地道,欲破上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