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4章 朕的这位‘表弟\’可真有意思!

对于眼前这个侍奉了自己半辈子的家伙。

打姬衡自己出生,这家伙就是自己的侍从太监。

待自己登基称帝,小德子,也是成为了宫内最为有权有势的太监。

相伴半辈子的人,如何不懂是什么人。

“说罢....朕不会怪你!”

听到这话。

李慎之深吸了一口气:“老奴觉得,这话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太过?何从谈起?”

姬衡道:“这其中可是控诉了顾修多项罪名,甚至把他说成了要造反的人!

在我大周,造反之人,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老奴才觉得有些过!”

李慎之解释道:“倘若是北凉真的要造反,为何还能让陆承岳写信出来?”

这才是关键!

如果真的是要造反,那么就绝对不可能说让陆承岳写出这一封奏折!

因为,一旦造反,那么就是与天下为敌!

与整个大周为敌!

作为凉州州牧的陆承岳,那么首当其冲,就是被针对的人!

可是这奏折之中,没有写他陆承岳如何如何!

反倒是一直在说顾修做了什么事情。

这就表明,陆承岳根本没有任何事情!

“接着说!”

姬衡敲击着御案,微眯着眼睛,眼神之中,透露着一种别样的精明。

那老太监李慎之微微躬身,接着道:“陛下圣明,老奴就斗胆制盐,倘若是说,顾修真的要造反的话!

那么头一个啥的,那就是这凉州州牧陆承岳。

陆承岳坐镇肃州,名义上,是节制凉州四郡的军政大权!虽然因为有北凉的原因,他手中并无大的兵权!

可总归是名义上的!

但是这奏折之中,字字句句皆在控诉顾修如何擅杀命官、如何洗劫商行,却只字未提陆承岳自身受到了何等威胁、何等损失。”

姬衡手中依旧是敲击着御案,目光微眯,没有说话。

见此一幕,李慎之接着数道:“这说明什么?说明陆承岳此人,既未遭软禁,亦未受兵锋所指,他安安稳稳地坐在他的州牧府中,写完这封奏折,封上火漆,快马递送京师。”

闻言,姬衡轻哼一声,目光落在那被拆开的奏折上:“你的意思是说,陆承岳夸大其词?”

“老奴不敢妄下定论!”

李慎之道:“陛下自然圣明!只是,这不杀陆承岳,反而杀一个郡守,就说造反,未免就有些过了!”

殿内烛火微微跳动,光影在姬衡的面庞上流转不定。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忽然,姬衡笑了起来。

一旁的李慎之低着头,没有敢说半句话。

“顾修是什么人?一个天下人皆知的废物!一个只知贪图享乐的病秧子!肩不挑手不能提的!”

姬衡说到这里,忽然眼神锐利了起来:“可是现在,却传,他杀伐果断,更是胆敢杀朝廷命官!

一个正四品的官,说杀就杀!

你说,这一封信,不出意外,就是那废物顾修写来的,你说,他在信中会写什么?”

李慎之低头想了想,他的目光也是放在了那一封未开封的信上。

信中的内容,到底的什么,现在还不得而知!

乃至连皇帝都不知道。

“老奴觉得......那顾修写一封信,恐怕是在为自己辩护,说自己是不得已这样做的吧。”

李慎之低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对.....”

姬衡摇了摇头:“朕却不这么认为,倘若是真的是过来认错,服软的,那么为何还要啥张显之?

只要不杀张显之,何必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陛下圣明....老奴老了,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李慎之道。

“看看吧!”

姬衡到这时,才打开这一封信。

信中的言辞,不卑不亢。没有请罪,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一句解释。

是陈述了甘州郡守张显之贪墨赈灾款、倒卖军粮、勾结乾泰商行出卖军机、致使北凉王及其八子战死沙场的种种罪状。

最后的最后一句!

还附上了一句!

“罪证确诊,臣也已经代陛下行天法,甘州民心已定,请陛下勿忧。”

姬衡看完,嘴角也是不由的勾起一抹弧度,他将信递给了李慎之:“你也看看吧!”

李慎之郑重的结果,然后看了起来。

仅仅片刻,便看完了!

其中信的内容,虽然说的是同一件事情,可问题是,语气与立场,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如何?”

姬衡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慎之。

李慎之知道皇帝问的不是自己这封信是什么意思,以自己侍奉皇帝这么多年。

他十分清楚这一个问题问的是什么!

“陛下.....真实的情况,老奴不敢妄言,但是,这顾修....绝非庸俗之辈!”

绝非庸俗之辈!

这六个字!

便讲出了顾修到底是什么人!

先前的纨绔废物人设!

在这六个字面前,就如同撕下了伪装的面具一样!

“那就有意思了.....”

姬衡手指敲击着御案:“凉州州牧说顾修谋反!而顾修,却说他并未谋反!反而是代朕,行天法!

你说,朕应该信谁?”

信谁?朝廷的二品大员,凉州州牧陆承岳?

还是说,还未继承北凉王位,却也以及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北凉王顾修?

李慎之没有说话。

因为这个问题,不是他这个宦官应该回答的。

殿内安静了许久。

终于,姬衡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这个顾修......倒是让朕,生出了一丝丝意外!”

姬衡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信纸的字迹之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人人都说,北凉王府只剩下一个纨绔废物!不堪大用!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人都不屑的废物!竟然能够写出这样一封信!

一个废物,能杀了郡守?还能让陆承岳吓得连面都不敢见?只敢些奏折告状?”

说到这里。

姬衡也是冷不丁的笑了一下。

他将这一封信重新收好,放在御案上,目光之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深远。

“朕本以为,这把刀!钝了!缺了!废了!未曾想,倒是还意外的锋利!

看来,朕的这位‘表弟’,藏得还真是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