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扈成给杨志的密信(谁猜到了内容?)
正独自凝神思忖间,身后响起一阵沉稳脚步声。
燕顺带着几名贴身亲兵,缓步拾级,登上城楼。
自从结义兄弟郑天寿死于鲁智深禅杖之下,那鲁智深又从容脱身、安然离开青州,燕顺心中便积满一腔怨愤,自此对二龙山乃至三山众人,皆是心存芥蒂,全无半分好脸色。
早前议事散去,众人尽数离开,宋江独独留下燕顺,好言宽慰,几番落泪劝解,劝他暂且压下心中怒火,以大局为重。
可此刻撞见杨志,心底潜藏的猜忌与不满顿时再度翻涌,郑天寿惨死的模样,一遍遍在他脑海之中浮现。
“青面兽。”
杨志闻声回身,神色谦和,拱手行礼:“燕头领。今夜北门防务繁重,还需劳烦头领一同照看。”
燕顺面色阴沉似水,冷冷瞥了杨志一眼,话语里满是提防与敌意:“莫要和我来这一套,我可不是什么将门之后!”
似乎是觉得心中怒气难消,他继续开口,只是语气不善“杨志,我索性直言告知于你。
此番我前来协防北门,虽是相助守城,实则是军师特意叮嘱,命我在此察看动静,你切莫太过自负,真把自己当成主事之人。”
“再者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归顺梁山时日尚短,根基未稳,万万不可暗藏异心,暗中图谋不轨,做出有损山寨的事。
若是真敢行差踏错,休怪我手中钢刀无情,不顾半点情面!”
杨志听闻此言,心中骤然一凛,暗自诧异吴用竟对自己防备至深。
他自认白日行事滴水不漏,处处谨慎周全,实在想不透究竟何处露出破绽,引得军师这般猜忌提防。
可他城府也不差,面上依旧神色淡然,不见半分异样,缓缓拱手从容作答:“燕头领未免多虑。杨某既已诚心归附梁山,便是山寨之人,自当尽心竭力把守城池,绝无半分异心。”
“但愿你心口如一,言行相符。” 燕顺不愿再多言,转身便要走下城楼“城南各处防务还需我亲自巡查,北门暂且交由你把守。一个时辰之后,我自会前来巡城查验。”
就在脚刚踩下一个台阶,燕顺却是再次回头,语气嚣张“还有一事,公明哥哥、吴用军师已经给我先斩后奏后之权!”
言毕,离去!
杨志静静目送燕顺一行人走下城梯,身影渐渐隐入沉沉夜色。
待到周遭再无旁人,他脸上那份谦和温顺之色缓缓褪去,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缕幽深冷冽的寒光。
他转身步入城楼内室,命亲信守在门口,不许旁人擅入。
独自落座桌前,从随身箭袋里取出白日截下的那支钝头箭矢。
入手便知有异,比寻常军箭更沉实几分。
杨志拇指抚过箭杆中段,触到一道细微隐秘的凹槽。
指尖扣住纹路,轻轻旋拧。
只听 “咔” 一声轻响,箭杆从中缓缓裂开,内里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素绢。
杨志屏息凝神,慢慢将绢帛展开,上面只留一行清瘦刚劲的字迹:
“一城得失皆为虚,制使安危方为重。切莫以身犯险,还请自惜其身。”
【来来来,谁猜到了扈成的留言,举个手!】
杨志捏着绢帛的指尖微微收紧,心中百感交集。
他半生坎坷落魄,当初是东京殿前御军制使,何等风光;
后来失了官职,落难江湖,辗转漂泊,又不得已暂投二龙山。
在与鲁智深、武松等人结伴的这段时间,看尽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往日那些称兄道弟的故交,一朝落魄便避之唯恐不及;
受过他恩惠之人,见他落难也纷纷佯装不识。
真是:一身荣辱皆尝遍,看透人心冷与荒!
可扈成与他不过数面之缘,仅凭几封密信互通心意,定下暗中接应的约定。
此人非但不催他铤而走险破城立功,反倒在那般情形下特意送来的密信,只劝他珍重性命、莫要涉险。
没有算计利用,只有一份实打实的体恤与恩义。
杨志青面沉稳的面容上,难得泛起一丝动容。
他垂下眼帘,将薄绢凑到烛火旁。
火苗缓缓舔舐绢帛,片刻便燃作灰烬,轻轻落在地上,散成几缕淡淡青烟。
他起身推开木窗,初春的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案头烛火摇曳不定,光影明灭。
放眼望去,青州城内万家灯火尽数熄灭,黑漆漆一片,偶有几处明火闪动,皆是梁山兵马驻扎的营寨。
城破才短短两日,这座素来富庶繁华的青州大郡,已然山河残破、市井凋零,满目疮痍,遍地都是流离哀苦之声。
望着夜色里朦胧的城郭轮廓,杨志忽然想起当年在东京殿前司,老长官对他说过的话:“杨志啊,你性子太执着功名功利。这是你的长处,也是你的短处。世间事,有时情义二字,比功名更重……”
彼时他年少心傲,全然不解其中深意。
如今半生颠沛流离,历经世事沧桑,加之与鲁智深、武松等人的交心相处,才算彻底悟透。
“恩”“义”二字,既能教人舍生忘死,亦能教人倾覆身家。
而他杨志,立身江湖半生,素来不是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之辈。
扈成待他以诚,他便以恩相报,以命相护。
此次不仅为了光复门楣,亦是为了这一份恩义!
杨志回身坐下,取下悬挂的佩刀,静静擦拭刀身。
烛光映在寒刃之上,清辉如水,冷冽逼人。
“来人。” 他低声唤了一句。
一名心腹亲信推门而入,垂手躬身听令。
“传令下去,即刻把北门所有垛口,尽数挂上‘杨’字旗号。” 杨志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面面插满,要让城外夜色里,一眼便能看清。”
亲信一愣,面露疑惑:“头领,深夜之间,城头遍竖旗号,太过张扬,反倒容易惹城外敌军留意……”
杨志神色自若,故作几分武将傲气,淡淡开口:“你懂得什么?白日阵前,我已一箭射伤扈成,挫了他的锐气。
今夜遍插我杨字旗号,就是要明告城外众人,青州北门由我杨志坐镇把守。
竖旗亮名,便是要借我的名头压一压对方气焰,叫扈成心里忌惮,先自怯三分,不敢轻易近城。只管照办,不必多问。”
喽啰闻言恍然,只当杨志是恃武立威、震慑敌营,再不敢多言:“是,小的这就去办!”
亲信领命正要退去,杨志似是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他最后嘱咐道“此事亦可和城头士卒都说上一说,提提士气!”
亲信闻言,点头应下。
不多时,青州北门城楼之上,一面面绣着 “杨” 字的大旗迎着夜风猎猎翻飞。
城头火把映照之下,白布黑字格外醒目,在沉沉夜色里遥遥可见。
【澄清一下,本书设定:武松引孔亮去了二龙山,孔亮自己想到了师父,197章有,和倒霉杨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