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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调戏

她指望这句话能让他刹住车。

没想到他只顿了一秒,呼吸粗了几分。

“没事。咱换个法子。”

乐雅脑子嗡地一声,心跳差点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梨木桌子边,她被薛濯箍在怀里。

炭盆早灭了,可这屋子热得跟大暑天晒蔫了的蝉壳似的。

她手脚并用往后挣,胳膊腿儿都使上劲儿。

硬熬了半炷香光景,乐雅猛地抬手一搡,把薛濯狠狠推开!

她连滚带爬撞开禅房门,一头扎进雪地里。

她大口吸气,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

身子猛地一僵,手指都凉透了。

薛濯!

居然攥着她的手腕……

更气人的是,她身上袄子还在,可里头只剩件中衣。

那件小衣,活生生没了影儿!

薛濯没动手扒她衣服。

他是趁她仰头躲闪时,从后颈那儿一把扯开系带。

刺啦一声拽了出来,攥在手里团成一团,捏得皱巴巴的!

真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怕是街口调戏姑娘的混混,都没他这么手熟!

乐雅脸烧得滚烫,牙根咬得咯咯响。

主子?

主子就能胡来?

她恶心透了他,巴不得这辈子跟他隔八百里远!

今儿这事一出,她第一回打定了主意。

走!

非走不可!

暖身酒是她买岔了没错,薛濯喝错药发了狂也是实情……

可他动手动脚,她不想认这个账!

他是主子,就能把手伸到她骨头缝里去?

就算他把她从南边一路带回京城、接进公府,也不代表能随随便便糟践她!

要不是今儿正赶上月事,怕是真躲不过这一劫……

乐雅胡乱抹了把脸,泪珠子还往下掉。

人已经晃晃悠悠在弘安寺里瞎转悠。

她打死也不想再踏进那间禅房半步。

不止今晚,往后,见他一面,她都想绕三里地!

这时天都擦黑了,戌时快到了。

她晚饭没吃,肚子里咕咕叫得震天响。

寒风一吹,脸皮都快冻裂了。

京城里,除了昌国公府,她没半个落脚地。

阿姐音信全无,她还能往哪儿钻?

真要摸黑下山?

那不是逃奴是什么?

丢人不说,还得挨板子……

要不……就在庙墙根儿蹲一宿?

就在这当口,身后传来一道清凌凌的声音。

“乐雅。”

是文霖。

“大公子叫你回去。”

乐雅喉头一紧,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指尖掐进掌心。

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不回。”

文霖静了一瞬。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一道细褶,接着淡淡补了一句。

“你不回,大公子说,这就敲钟惊动全寺僧人。”

乐雅脸色霎时惨白。

脑仁儿里又浮起那人胳膊一勒、把她往怀里死命摁的画面……

头皮一炸,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压根拿不准他现在清醒没。

胸口一阵发闷,呼吸都滞住了。

忽然间,乐雅记起刚才男人身子猛地一颤。

那会儿应该已经缓过来了。

没办法,她只好又跟在文霖后头,折返回那间禅房。

她低着头往里迈步,脸蛋让外头风雪刮得火辣辣的。

薛濯已恢复成平日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眼皮一掀,盯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丫头手上明明有茧子,可伺候起人来……

偏有种说不出的软和劲儿。

薛濯早看出她浑身不自在,还是沉着嗓子问。

“刚跑哪儿去了?”

乐雅头也没抬,脑子有点发木。

“外头风大,奴婢出去透口气。”

薛濯瞅见她嘴唇都在打哆嗦,冷笑一声,没接话。

转身就去拨弄炭盆,几下就点着了火。

没多会儿,屋里暖烘烘的,连空气都松快了些。

他朝她下巴抬了抬,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明儿给你补两件小衣。”

她那件小衣刚被他用上了,上面沾了脏东西。

就算洗干净送回去,她怕是碰都不想再碰一下。

乐雅一听小衣俩字,耳朵尖立刻烧了起来。

再一回想刚才他一把将她按在梨木桌案上的样子,心里酸胀得厉害。

鼻尖一酸,眼尾沁出点水光,她飞快眨了两下。

她硬生生把腰弯得更低,嗓音软软的。

“大公子,奴婢这就回三小姐那儿去。”

回三小姐身边,至少不用天天撞见他。

薛濯嘴角轻轻一扯,凤眼微眯,直直盯着她。

“急着走?就因为刚才我碰了你?”

不等乐雅开口,他又接着说:“这事怪谁?是你买错了酒!我之前就说过了,做错事,就得认罚。”

乐雅脑袋垂得更深了。

这话戳中她心窝子了。

可她也觉着,薛濯也不是全然没责任。

但人家是主子,哪会在乎一个丫鬟的脸面?

要是她这时候硬扯清白、哭诉委屈,搞不好反被当成借机上位。

那可是半点都不能沾边!

乐雅吸了吸鼻子,指甲掐进掌心,咬牙劝自己。

再熬一天,就一天!

等明天一过,她就能离他远远的了。

她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是奴婢的错。”

往后,半点马虎也不能有。

薛濯看着她低头顺从的模样,又想起刚才她伏在他怀里时,脸颊泛着潮红……

心口莫名软了一下。

算了。

他向来嫌旁人近身,今儿虽没真做到底,可也抱过、贴过。

况且,他那个三妹妹四个月后就要嫁人,马上要离府。

这丫鬟,还是他亲手指派去凝芳院的。

眼下再抽调回来,岂不是让三小姐难堪?

不如拖到五月,跟管事提一句,直接调她来闲云院当差。

横竖,人是他带进来的。

想通了,薛濯也不为难她了,只淡声道:“去吃饭吧,晚食都凉透了。”

乐雅一愣,赶紧福了一礼,慢吞吞蹭到桌边,捡了几口吃食。

这一晚上,薛濯的事儿像根小刺,扎得乐雅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奇怪的是,第二天她一觉睡到日头偏西。

薛濯非但没发火,连人影都没见着。

她趿鞋下地,脚趾碰到微凉的青砖,才发觉自己竟真睡了这么久。

等她揉着眼坐起身,发现床头搁着个木匣子。

她心里痒痒的,伸手轻轻掀开盖子。

“啪!”

手一抖,立马合上了,脸腾地烧起来!

里头静静躺着两件贴身小衣。

她捏着匣子,昨夜那一幕又撞进脑子里。

脸更烫了,连匣子都不敢多看一眼。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薛濯自个儿跑铺子里挑的吧?

一个主子爷,蹲在成衣摊前,对着女人贴身穿的小衣左挑右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