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有这么神?

酒肉没明令禁,只看主家脸面。

自那以后,每逢大寒节气,库房里总悄悄添几坛温酒。

乐雅也听人说过,冬日喝口酒,身上立马活泛起来。

问文霖讨了碎银,问清路,就出门了。

她边走边呼白气,冷风直往领口钻,忽见路边摊上摆着煎糕。

连看了两家卖酒的铺子,正琢磨哪坛更醇厚。

斜刺里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攥住她胳膊。

是个穿厚袄的大娘,脸上堆着笑,凑近低声道:“姑娘,买酒不?”

乐雅一怔,点点头。

大娘立刻从怀里捧出个青陶壶,晃了晃,声音压得更低。

“我可不哄人,这酒,全寺上下找不出第二家!”

还不等她反应,大娘已挤着眉,神神秘秘补了一句。

“海上来的!刚卸货的新鲜货!”

“郎君喝一小杯,脑子顿时清醒,骨头缝里都舒坦!喝完隔三岔五还想咂摸滋味儿!”

乐雅没太懂她那使眼色的意思,但眼睛唰一下亮了。

“真有这么神?”

脑子里立马蹦出薛濯那句买暖身的酒。

哎哟,这不是刚好对上啦!

她压根没想到,郎君这两个字,还能分两种念法。

未娶的是小郎君,成了亲的,也能叫夫婿郎君。

乐雅美滋滋数出银钱,一枚一枚排在掌心。

大娘收了钱,笑得见牙不见眼,眼角堆起细纹。

她转身正要走,忽然一顿,猛地一拍脑门。

“哎哟!等等……这姑娘头上的双丫髻,是还没许人家吧?”

算了算了,银子到手才是实的。

乐雅拎着酒跨进禅房时,薛濯还伏在桌边写着什么。

既然是他这两日的丫鬟,她也不等人吩咐,自个儿去矮几上取了个白瓷盏。

天早擦黑了,梨木案上燃着一小簇灯焰。

薛濯眼没离纸,只抬眼一瞥,便伸手接过酒盏。

下一秒,他眼皮一跳,眉头一拧。

“这是什么?”

乐雅眨巴两下眼,老老实实答。

“不是您让买来暖身的酒么?”

“人回来了,接着磨墨。”

乐雅答应一声,立马动手。

她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纤细小臂。

这会儿活儿快干完了,她心里松快多了。

低头掰手指一算。

明儿个,就是弘安寺的第三天了。

只要再给薛濯当一天差。

回了府,她就能回到凝芳院,照旧去熏衣、叠被,做回那个清闲自在的丫鬟。

那个又冷又硬的男人,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伺候第二回!

想到这儿,她磨墨的手劲儿都重了几分。

她还装作不经意,扫了眼宣纸上的字。

薛濯的字,跟他本人一个样。

可盯着盯着,那支紫毫笔怎么突然一顿?

薛濯晃了晃脑袋,墨汁啪一下糊在纸上,整张邸报全毁了。

但这真不是最要命的。

明明外头正刮着一月的刺骨北风。

再侧眼一看旁边的小丫鬟。

炭火旺,她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粉。

薛濯喉结一滚,忽然觉得胸口发闷,耳朵发热,呼吸也短了一截。

莫非……真是炭盆太足,把人熏懵了?

他抬眼,声音低沉。

“太热了。把炭盆撤了。”

乐雅一愣,没多问,转身就去办。

刚进屋时她还裹着厚袄,这会儿炭火烧得旺。

薛濯那双凤眼不动声色地往她腰上一落,眉头立马皱紧。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琢磨什么,眼里倏地暗了一层。

他瞧见她伸手去拿搁在屏风上的旧袄。

乐雅根本没察觉,有一道沉甸甸的目光正牢牢钉在她身上。

她只低头整理袖口,袖边一道细褶被她抚平。

等她转回书案边,准备接着磨墨,却猛地发现薛濯的脸泛着异样潮红。

“大公子您这是……”

话还没出口,他手里的紫毫笔哐啷砸在案上!

下一秒,纸笔砚台全被扫到地上,乐雅只觉胳膊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

她瞬间瞪圆了眼。

薛……薛濯?

薛濯又晃了下脑袋,腹中像炸开一坛滚油,直烫到指尖脚尖。

怀里的人傻站着。

傻看着,傻乎乎的,却香得勾人。

他盯着她看了两息,伸手托起她下巴,低头就压了上去。

乐雅脑子嗡的一声,身子一僵。

这场景,一下子撞进她记忆里。

上次找汗巾子,半夜在闲云院,也是这么猝不及防……

他他他……又来?

不管什么缘故!

这男人,就是个不讲规矩的混账!

可这回,他手比她快。

她手腕刚抬起,就被他一把攥住。

薛濯额头上汗珠直往下滚,一滴接着一滴砸在青砖地上。

“乐雅,张嘴!”

乐雅牙关咬得死紧。

她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他二话不说,两指掐住她两边脸颊,手劲儿一沉。

嘴就被撬开了,舌头也被他牢牢卷住。

就在这一瞬间,他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劲!

打从乐雅端来那碗暖身酒之前,他浑身上下哪儿都好好的!

他贴着她嘴唇低吼。

“你这个不要命的小丫鬟!酒里你到底放了啥玩意儿?!”

乐雅腿都软了,听见这话,整个人当场僵住。

“奴、奴婢真不晓得啊……”

“大娘亲口说的!说是暖身用的,喝了精神抖擞、通体舒泰,还香得让人忘不了……”

话刚出口,乐雅突然倒抽一口凉气。

对了!

那妇人还神神秘秘说这酒是从海船运来的稀罕货,一边说一边冲她眨巴眼,笑得特别怪!

莫非……这压根就不是暖身酒?

薛濯一听,再看她这副懵懂样,凤眼一眯,火气蹿上头顶。

“蠢货!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乐雅原先还暗骂。

这大公子抽哪门子风?

可一听说是他喝错酒才失控,火气退了两分,心却一下子揪紧了。

她本想买的是驱寒提神的温补酒,谁能想到那婆子卖的是点火的烈性货?

再一回想。

乐雅顿时臊得耳根发烫,心里又酸又悔。

怪谁?

可再怎么错,也不该这样欺负她啊!

她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颤了。

“大公子……是奴婢失职,您先放开我……”

“奴婢这就跑去找那婆子!问她有没有解法,求您……先松手……”

话还没说完,薛濯一手扣住她下巴,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不止如此,她清楚听见他胸口砰砰作响。

乐雅魂儿都要飞了,牙齿打战,挤出最后一句。

“大公子……奴婢今儿正来月事,实在……实在没法侍候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