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买山包

勇君摇头,“额大父知道,附近几个村的人买卖田地,都是额大父带着去县廷办手续的。”

刘长乐一听,立刻转身回了里正家。

坐在院子里编草席的老人一见刘长乐,高兴道,“小郎君回来了,正好,早饭做好了,小郎君快请坐。”

刘长乐扶着老丈坐在餐桌边,“老丈,我想买下村后那片土包,烦请老丈带我去趟县廷办下买卖手续。”

老丈瞪大眼睛,急得直拍大腿,“小郎君可买不得,那土包地上全是黑石炭,想种地得先雇人将黑石炭清除,那是天大的一笔开销啊!”

“而且那黑石炭下的土地也不合适种地,十几年前村里有人在村后开了三亩地的荒,累死累活浇水侍弄,一年下来却颗粒无收。”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打村后那片土包的主意。

刘长乐接过老人递来的木筷,“我要的就是土包上的黑石炭。”

“小郎君要黑石炭做甚?”

“烧!”刘长乐用筷子敲碗,“取暖。”

老人大惊失色,“那黑石炭烧不得,有毒!”

刘长乐敲碗的手一顿,“有毒?”

“可不是!”老人粗糙的手不停地摩挲着衣角,险些磨出个洞来,“黑石炭易燃经烧,这是额们老早就知道的事,但黑石炭燃烧后的烟气有毒,每年冬日都有人因为没有柴火,迫不得已捡黑石炭回去烧,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死了!”

霍去病看向刘长乐。

刘长乐安抚地回看他一眼,“他们烧的时候没开窗吧?”

老人理所应当道,“自然没开”,谁大冬日的开窗,嫌室内不够冷怎的。

老人莫名其妙问,“这跟开窗有甚关系?”

刘长乐托着下巴道,“黑石炭燃烧会消耗氧气,产生大量的二氧化碳,若不开窗透气,那室内的人就会因缺氧窒息而死。”

老人听得一愣一愣地,“依小郎君的意思,只要开窗透气,就不会中毒了?”

“那倒不是”,刘长乐否认。

“平陶村后山包上的黑石炭品质低,含硫量高,没有脱硫技术和高效燃烧设备,黑石炭燃烧时会产生大量二氧化硫、一氧化碳等有毒气体,长时间吸入也会中毒。”

老人听不懂,但劝说起来更加有理有据,“既然小郎君都明白,为何还要买黑石炭?”

刘长乐眨眨眼睛,“因为我有办法让黑石炭变得无毒。”

老人霍然起身,“小郎君此言可当真?”

“自然是真的!”刘长乐接过丽姬端来的碗,见里面是满满的麦饭,就和丽姬身前的碗换了一下。

老人激动地来回踱步,“若真如小郎君所言,那太原郡的百姓就不会再冻死冻伤了!”

“知我者,老丈也”,刘长乐舀了一勺豆饭送进嘴中,再次被豆腥味熏的五官扭曲。

丽姬急切地看着刘长乐。

霍去病夺过刘长乐手中的陶碗,将自己的碗塞到她手中,大口地吃起来。

刘长乐悻悻地捧着麦饭吃起来。

薛平顶着一双黑眼圈,呆呆地看了会儿殿下,又呆呆地看了会儿霍去病,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霍去病冷冷的瞥了眼薛平。

薛平吓得赶紧低头,大口往嘴里塞麦饭。

刘长乐被老人转地眼晕,“老丈快别转了,赶紧吃饭吧,吃完饭咱们去县城买地。”

“对对对,赶紧吃饭”,老人激动地腿脚都利索了不少,“吃完饭老朽就带小郎君去县廷买地。”

勇君与丽姬就见自家讲究细嚼慢咽的大父狼吞虎咽吃下一大碗豆饭,又回堂屋抓了一大把豆子,然后被薛家大兄扶上马背,眨眼间消失在眼前。

“阿兄,大父说的是真的吗?”丽姬偷偷将碗里的麦饭拨到阿兄的碗里。

“谁知道!”勇君抬手挡住阿妹的小动作,几口将豆饭吃下肚,“额去地里,你一个人在家记得关好门,谁叫都不准开。”

丽姬乖巧点头,小心翼翼闻了下麦饭的香味,也不吃,把麦饭放回釜中温着,留给阿父阿母回家吃。

刘长乐四人正好赶上平陶县开城门,三匹快马一阵风似经过,引得兵卒与路人纷纷侧目。

“那是谁家的人?”

“不知道,但能骑得起马的,太原郡也就几家。”

“不会是窦家那个小霸王又来了吧?”

“可别”,有百姓一听就心慌地厉害,“上次小霸王来平陶县,祸害了不知多少好人家的女郎、郎君,额家邻居的女郎就被他撸去,没几天就死了。”

被议论的刘长乐对此毫不知情,他们赶到县廷的时候,县廷只有一个守门的衙役。

“敲敲敲,敲什么敲!”被吵醒的衙役骂骂咧咧道,“急头白脸地,赶着去投胎啊!”

霍去病脸色不虞,抬脚就要上前。

老人赶忙拦在他身前,冲衙役弯腰赔笑,“抱歉官爷,额们急着买地,一时忘了时辰,还请官爷恕罪。”

“买地?就你?”衙役不屑地乜了眼老人。

“不是老朽,是这位小郎君”,老人回头冲刘长乐使眼色。

刘长乐看了眼薛平,薛平不情不愿抓了一把铜钱递给衙役。

衙役满意接过,指着一旁角落道,“你们在这等着吧,户曹大人上衙后,额就来叫你们。”

说着,衙役转身回了县廷,砰地关上大门。

“郎君,你看他!”薛平气的脸颊通红。

刘长乐走到角落坐下,“县廷的人都这么嚣张吗?”

老丈摇头,“当然不是,他们就对额们老百姓这样,对有钱有权的人,腰恨不得弯到地上。”

刘长乐深以为然。

四人一直等到日上三竿,衙役才出来道,“户曹大人来了,你们进去吧。”

刘长乐拍拍外裳上的灰尘,跟着衙役走到专管文书的曹房,“户曹大人,就是他们要买地。”

依靠在椅子的中年人抬了下眼皮,“谁是主事的?”

刘长乐走出来,“是我。”

中年人瞥了眼刘长乐,眼睛一亮,身子顿时坐直,“原来是小郎君,不知小郎君想买哪块地?”

刘长乐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暗暗警惕,“平陶村后的山包,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