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丽姬勇君

越想越激动的刘长乐一夜未眠,翌日天刚亮就从炕上爬起来,精神抖擞走出东室。

正在煮豆饭的小女郎一见刘长乐,满是好奇,想上前又不敢,只得继续站在灶台旁,一边用木勺搅拌釜中大豆,一边偷偷瞄他。

刘长乐笑眯眯走上前,蹲在灶台边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郎脸蛋微红,低着头半响才道,“额叫丽姬”。

“丽姬你好,我叫长乐”,刘长乐解下腰间荷包,取出一只小木匣递到她身前。

丽姬微微睁大眼睛,却没有伸手去接。

刘长乐打开木匣,香甜的味道盈满丽姬的鼻尖。

丽姬抽抽鼻子,看着木匣中琥珀色的圆丸好奇问,“这是甚呀?”

“石蜜糖”,刘长乐解释,“是甘蔗榨汁熬煮成糖浆制成的,很甜的。”

丽姬闻言更加疑惑,“甚是糖?”

刘长乐一顿,拿出一颗石蜜糖塞进她嘴里。

霎那间,香甜的味道充斥着舌尖,丽姬被从未品尝过的甜味惊呆了,半响才缓过神来,张嘴要吐。

“你干什么?”刘长乐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

丽姬连连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刘长乐的手,只能任由嘴中的糖块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丽姬心疼地红了眼睛。

“喂喂喂,你别哭啊”,刘长乐讪讪地松开手,她没用多大力气,不能弄疼她吧?

“囡囡!”

一个十三四的少年冲过来,一把推开刘长乐,将丽姬护在身后,怒道,“你对额阿妹干甚了?”

跌坐在地的刘长乐哭笑不得,“我什么都没做!”

少年提高嗓门,“甚都没做?额阿妹怎么会哭?”

少年回头看见妹妹嘴边的指痕,脑中顿时一炸,“看你长的人模人样,没想到也是个畜牲,在额家就敢欺负额阿妹,看额不打死你!”

说着,少年拎起灶边的柴棍就冲刘长乐的脑袋打来。

刘长乐闪身避过,边逃窜边解释,“我真的没有欺负你妹妹,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

总不能是被糖甜哭地吧?

“还敢狡辩!”少年追着刘长乐满堂屋跑。

两人的动静很快吵醒熟睡中的的众人,霍去病第一个冲进堂屋,劈手夺过少年手中的柴棍,护在刘长乐身前。

薛平紧跟在后,用身躯死死拦住少年,“误会,都是误会!我家郎君是体面人,不可能做坏事!”

“勇君,不可对贵客无礼!”老人披着外裳,被一对青年夫妻搀扶着赶到堂屋。

少年见阿父阿母与大父都一脸谴责地看着他,连忙拉过阿妹到他们面前,指着阿妹脸上的指痕,“当时堂屋就他们两人,若非他欺负阿妹,阿妹怎么会哭?”

妇人一见女儿通红的眼睛,顿时急了,“囡囡,你阿兄说的可是真的?”

丽姬否认,“小郎君没有欺负额。”

少年气鼓鼓问,“那你脸上的红印是怎么来的?”

“小郎君给额糖吃,额舍不得吃,想吐出来留着给大父,小郎君就捂着额的嘴不让额吐”,丽姬不好意思低头,“额一着急,就忍不住哭了。”

少年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问,“甚是糖?”

丽姬犹带怀念的将石蜜糖的模样与味道描述一遍。

妇人眼睛扫过女儿身上整齐的外裳,又见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其他痕迹,提起的心这才放下。

老人一脸羞愧,“是老朽没教导好孩子”,他侧头怒斥道,“还不快向小郎君赔罪!”

少年虽然没见到阿妹口中的糖,但听阿妹的描述就知道是难得的好东西,意识到自己冤枉了人,一时脸涨地通红,“是额不对,错怪了郎君,郎君想打就打,想骂就骂,额绝无二话。”

刘长乐从霍去病身后伸出脑袋,“没事,都是误会”,说罢抬手一抛。

少年抬手接住,是一只做工精致的木匣,他疑惑地抬头。

丽姬惊道,“是装糖的盒子!”

刘长乐走出来,“不打不相识,这盒糖就送给郎君当见面礼了!”

老人刚要推拒,就见一旁的薛平冲他不断使眼色,老人福灵心至,“勇君,小郎君给你的你就收下!”

“大父!”勇君吃惊,平日是谁耳提面命不允许他和阿妹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额们也不能白拿小郎君的东西”,老人看了眼外面天色,“离吃早饭的时辰还早,不如让勇君陪小郎君在村里走走,散散心。”

“大父!”勇君不愿意,他还要跟阿父阿母下地呢!

老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傻孙子。

勇君嘟嘟囔囔垂下头。

“好啊!”刘长乐看了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勇君,“薛平,你代勇君去田里收粮。”

“是!”薛平大声应下,拉着一头雾水的青年夫妻,扛起堂屋的农具下地去了。

老人笑呵呵看着刘长乐与霍去病出了堂屋,抓着孙子的手臂警告,“收起你这副死样子,给额笑!”

勇君挤出一张笑脸。

老人千叮咛万嘱咐,“记住了,小郎君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可藏着噎着!”

若非小郎君与囡囡年纪相近,这么好的差事哪能轮到这傻小子!

勇君应了声,将手中木匣塞给阿妹,不情不愿追上刘长乐与霍去病,“小郎君想看什么?”

他在村子里活了十五年,没发现他们村子有什么好看的。

刘长乐问,“你可见过一种黑色石头,表面粗糙,一捏就容易碎。”

“小郎君说的是黑石碳吧?”勇君伸手一指,“村后小山包上遍地都是。”

刘长乐眼睛一亮,“快带我去!”

勇君只好引路,为图近便,他带着两人穿过荒凉的草地,趟过十丈宽的河流,指着不远处的小山包,“就是这了。”

刘长乐快步上前,弯腰捡起地上黑褐色的煤炭,高兴道,“对,就是这个!”

她急问,“这片地可有主?”

“没有”,勇君摇头,“这里遍地都是这种石头,种不了地也栽不了树,没人愿意买。”

刘长乐目光生辉,“你可知买卖土地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