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嫂子你好”

孟崇山背着手站在窗边。

为了不暴露线人,来岛的各个交通入口在明面上并未全面戒严,只派人守在入口处,秘密地追踪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依照线人传来的信息,一菊此人的行事风格保守、畏首畏尾,通常不会在刚入岛的前两天联系已经潜伏好的其他小组成员。

至于这些潜伏好的特务资料,已经全都交给裴书钰了,两天的时间够他们彻底消失了。

到时候,一菊必会自乱阵脚。

“小冯啊,你去和裴老同志说一声,书钰近几日有外出任务。”孟崇山看着门口的冯爱国说道。

“好。”冯爱国答应道。

裴家小院。

热气腾腾的花生汤在餐桌上散发着香味。

钟瑰深吸一口气,一旁的小裴姮也学着她深吸一口气。

“好香啊。”小裴姮一脸陶醉地发出感叹。

桌上的几个大人都被逗乐了,裴明思点点她的小脸蛋,说道:“那就快吃吧。”

饭后,裴明思陪着钟瑰走到院门外,嘱咐着,“要是药堂的饭吃不饱,你晚上回来说一声,明天咱们自己带点东西去,路上一定要小心啊。”

“裴奶奶,裴团今儿出任务去了,归期不定。”冯爱国正巧走到门外,就碰上两人出门。

他一看,这女同志是谁?难道是传说中裴团的对象?他心里好奇,但是没好多问。

裴明思点点头,出任务是常有的事,“我知道了,小冯,辛苦你跑一趟了。”

她看着他好奇的样子,这小战士年轻,她笑着道:“这是钟瑰同志,你裴团长的对象。”

“小瑰,这个是孟师长的警卫员,冯爱国冯同志。”她给钟瑰介绍。

钟瑰友好地笑笑,说道:“你好冯同志,我是钟瑰。”

冯爱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真是裴团的对象,让他碰着了,这下回去可得炫耀一下了。

他宿舍附近的小黄老是炫耀他见到了裴团的对象,多好看多好看的,这回可算让他瞧见了。

嘿嘿,他也是见过裴团对象的人,裴团对象真好看,听说还在台风的时候救了人。

“嫂子你好!叫我小冯就好。”他一脸热情地说道。

裴明思脸上笑呵呵地,这小冯上道,不过还没结婚呢,“小冯叫早了,之后再叫。”

钟瑰被他的热情惊讶到,微微张大嘴,摇了摇头笑道:“小冯,我和裴团还没结婚,现在叫我钟同志就好。”

“好的,嫂、钟同志,那我话带到了,裴奶奶、钟同志我先回去了。”冯爱国脸上的热情没退散,一直笑着说道。

裴明思喊道:“等等,小冯,家里煮了花生汤,吃点再走吧。”

冯爱国小跑着离开,冲裴明思挥挥手,“不吃了,谢谢裴奶奶,我今儿当值呢。”

“那裴奶奶,我也去药堂了。”钟瑰看着他离开后,转头和裴明思说。

裴明思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行,去吧,小心点儿。”

“好。”钟瑰应道,回头对着坐在窗前的小裴姮眨了眨眼睛,小裴姮甜甜地笑着挥挥手。

她步伐沉稳地往药堂走去。

今天没见到裴书钰,她还有些不习惯,她低着头笑了笑,继续往药堂走去。

裴明思目送着她离开,脸上的表情变得担忧起来,她昨晚和裴书钰聊过罗恬和尤翠翠的事。

裴书钰说他会去找罗团长谈谈这个事情,就是不知道他谈的怎么样。

尤翠翠找她说些风言风语的事情,她不信就好了,本来也没放在心上,但是罗恬找上小裴姮的事情,势必是要让罗团长好好管束管束了。

太阳爬上高空,日头一日比一日烈。

许是裴书钰找罗团长的谈话起了效,这三天里,罗恬和尤大娘都没出现在钟瑰几人的面前。

大院里看起来风平浪静,偏安一隅的裴家小院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

京市钢铁厂。

连日赶路的陆煊之终于见到了陆淮之。

“哥,那个门卫大爷和我说,把钟瑰丢掉的那个女人说话似乎有安省口音。”陆煊之忍了一路的话,终于说出口。

“似乎?”陆淮之皱眉。

陆煊之喝了口水,“他年纪大了,很多事记不清了,我问过其他人,是十九年前的夏天被人丢了的。”

陆淮之的手摩挲着水杯,“没有其他线索?”

十九年前的夏天,璨璨是元宵节那天被徐蕙带上了火车,差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当年火车途径的所有站点都查过了,没有徐蕙的身影,闽省自然也是查过的,那地方山多,说不定躲在哪个山里。

“对了,钟瑰说还有一对金手镯,不过火车上人多眼杂,我没让她拿给我看。”陆煊之回答。

他当年还小,不知道妹妹有没有带金手镯,但是这个事情还是让他很怀疑。哪个人家想要把孩子丢了,还给留一副金手镯?

陆淮之垂眸,金手镯?陆煊之不清楚,他是清楚的,璨璨身上没有金手镯,那会儿世道虽然太平,可一个小孩带着金手镯还是太晃眼了。

还是要失望了吗?

“哥,她真的和培之很像很像,我记得培之和妹妹最像了。”陆煊之一再强调。

陆淮之想起秘书许览曾经说过他人像画得极好,他心念一动,问道:“煊之,你可记得那位女同志的长相?”

“当然了。”陆煊之出于职业习惯,对人脸是记得相当清楚。

陆淮之出门唤了许览进来,“许览,如果和你描述一个人的长相你能画出来吗?”

许览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还是诚实地回答道:“可以,我还能从一个人的小时候画出他长大的模样。”

他父亲说了,在领导面前尽管展示自己的能干之处,才会受到重用。

“好”,陆淮之声音温和,又看向陆煊之,“煊之,你说说看。”

他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不一会儿。

陆煊之看着许览笔下的画,惊叹道:“一模一样!”

陆煊之仔细观摩着画上的人,心中泛起惊涛骇浪,和培之确实很像,还有一点,陆煊之年龄小忘记了姥姥的样子,他还记得。

这张脸和姥姥非常相似。

他低下头,放下手中的杯子,鹭鸟岛是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