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8章 大公子对姜晚不一样

小满躲在角落里,身子绷得紧紧的,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往外喘,生怕稍微有点动静就惹得大公子动怒。

她来这院子之前,在夫人院里就早已听了一肚子的传言。

在大公子院子里伺候,一不小心就容易丢了小命。

之前那个叫乘月的丫鬟是怎么死的,整个将军府哪个不是心知肚明?整整五十军棍,当着一院子下人的面,活活被打死,惨叫声听得人夜里都睡不踏实。

今日一早被周嬷嬷强行拽过来的时候,小满两条腿软得跟棉花一样,一路上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她觉得自己不够机灵,甚至还有些笨。恐怕下一个要被打死的就是自己了。

她真的很怕。

可小满来了以后观察这一会儿,却心惊胆战地发现了一件让她怎么都想不通的事。

大公子对姜晚姐姐,好像……跟对旁人完全不一样。

连个头都梳不好,换做旁的丫鬟,早就被呵斥责罚了,可大公子半句重话都没有。

姜晚姐姐说话也没那么多规矩,大公子也不恼。

小满偷偷抬眼,飞快瞄了姜晚一眼,小脑袋里乱糟糟的,满心都是藏不住的好奇。

姜晚姐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怎么就能让性子冷硬的大公子,这般不一样对待?

姜晚可没那个闲工夫去琢磨小满心里那些弯弯绕绕。

她正低着头,把桌上的碟子碗筷一个个往食盒里摞,动作麻利的很。

盘子碗赶紧收拾了她还要打第二份工呢。

收拾到一半,她手上动作忽然一顿,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她那面小铜镜。

昨天被燕凌云拿走了。

今早起来洗漱完,她习惯性伸手去摸,摸了个空,心里一下子就空落落的,总觉得脸上怪怪的,浑身上下都别扭得说不出来。

她虽不爱擦那些胭脂水粉,可好歹也是个姑娘家,整日连一面属于自己的镜子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早上起来头发有没有炸毛?

脸上沾没沾灰?

吃饭的时候,牙缝里有没有塞菜叶?

总不能天天端着一盆水照吧?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

“大公子,您昨日拿走的那面铜镜……能不能还给奴婢啊?”

燕凌云正垂着眼,慢条斯理整理袖口,听到这话,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他沉默着回想了片刻:

“记不清放在何处了。”

姜晚一脸错愕。

那么大一面镜子,又不是什么碎银子小玩意儿,怎么能记不清放哪了?

她嘴巴微微张了张,一肚子的话都涌到了嘴边,可最后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呜呜呜我的镜子。

帮老板解决了难题,没有奖赏也就罢了,还倒赔了一面镜子!

这上的是啥班啊。

燕凌云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像是在无声赌气的模样,原本平淡的眼底,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手指在袖口上无意识地捻了捻,开口:

“回头给你重新寻一面更好的。”

姜晚能信?

信他个大头鬼啊。

老板一向擅长画饼。

可她能说啥?只能乖乖低下头,应了一声“是”,把所有委屈都咽回肚子里。

算了现在,老板毕竟是老板,以后整个江山都是他的。

成大事者别据小节了。

小满站在一旁,把这一来一回的对话,完完整整看在眼里。

果然不一样。

大公子对姜晚姐姐,是真的不一样哎!

小满刚来第一天,看了几眼就赶紧低下头,继续充当背景板。

姜晚还要赶着去主院给燕夫人送粥,今日耽误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再晚些,就不是早饭,午饭了。

她收了碗碟往小厨房一搁,随手拎起早就备好、给燕夫人的粥食,转身就往外快步走。

姜晚拎着食盒一路小跑,急匆匆赶到主院门口,却一下子愣住了。

今日这主院,气氛也不对劲。

廊下整整齐齐站着好几个面生的丫鬟,一个个都垂眉顺眼得站着,规矩得不能再规矩。

姜晚眯起眼打量了一番。

这些人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她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她迟疑着往里走了几步,立刻有个丫鬟迎了上来,态度到还算客气:

“姑娘有事?”

姜晚举了举手里的食盒,回道:“我是大公子院里的,来给夫人送粥。”

那丫鬟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食盒,

“夫人不在院里,往将军院子去了。”

姜晚“哦”了一声,道了声谢,转身往将军院子走。一边走一边琢磨,燕夫人这是新换了一批丫鬟吗?

原来那批呢?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换人?

主院里的各种奇葩行为总让人感到奇奇怪怪的。

刚迈进将军院子,熟悉的诵经声响起来。

身着灰袍的众僧,盘腿端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经文声连绵不绝。

燕夫人也在。她坐在最前方,一身素白长裙,手里慢悠悠捻着一串菩提珠,晨光落在她身上,衣裙白得有些刺眼,看着倒是慈悲端庄的模样。

她身后静静站着两个丫鬟,手里端着香炉与锦帕。

姜晚轻手轻脚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站好,把双手缩进暖和的袖子里,身子往冰凉的廊柱上一靠。

心安理得开始摸鱼偷懒。

耳边的经文声飘来飘去,她一个字都听不懂,跟催眠曲没两样,再加上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她只想眯起眼睛打瞌睡。

她干脆在心里盘算起自己酿葡萄酒大计。

仿佛五片金叶子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院子里的静谧。

负责看守外院的门房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狠狠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一头栽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顾不上擦,冲到燕夫人面前,声音慌乱道:

“夫人!不好了!靖王带着官府衙门的人,直接进府了!”

“——!!”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