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7章 搅屎棍走了

燕凌云随口问了一句:“珊瑚如何了?”

周嬷嬷回道:“伤得不算轻,老奴已经让人把她送到外院去休养了,暂时不会再过来打扰大公子。”

姜晚一听松了口气。

外院好,外院妙,最好永远都别再回来。

终于能清静了。

周嬷嬷这才侧身,指了指身后缩着身子的小满,开口道:

“老奴想着,连云姑娘未归,珊瑚又伤了,这院里只留姜晚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也怠慢了公子。这孩子名叫小满,性子老实本分,手脚也勤快,在夫人院里一向安分,老奴自作主张,把她带过来,暂且在公子跟前伺候,等连云回来再做打算,大公子看如何?”

小满一直乖乖垂着头,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耳朵尖都绷得红红的,一看就是个胆小单纯的,没见过什么世面。

燕凌云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平静地端起粥碗,又小口喝了一口粥。

这副模样,便是默认了。

姜晚站在一旁,心里差点乐开了花。

太好了!

来了个帮手,那梳头这种要命的活计,总该能顺利甩出去了吧?

她以后安安心心当她的厨子,完美。

周嬷嬷又客套恭敬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临走之前,忽然转过身,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目光严肃地落在她和小满身上,沉声道:

“你们两个,好生伺候你们大公子,不可偷懒,不可怠慢,更不许惹是生非,听到没有?”

姜晚和小满连忙齐声应道:

“是,奴婢记住了。”

周嬷嬷这才放心,转身掀帘离去。

院子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清晨的风从屋檐边吹过,发出呜呜的轻响,少了几分方才的紧绷。

燕凌云放下筷子站起身,迈步朝内室走去,显然是要整理一下出门了。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淡淡丢下一句:

“进来,先给我束发。”

姜晚:“……”

她当场僵在原地,下一秒立刻飞快朝旁边的小满使劲努了努嘴,疯狂使眼色。

你去你去你去!

小满是新来伺候的,这种近身的活,理所当然该她来啊!

总不能什么都还让我来吧!

小满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她,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知所措,那表情清清楚楚地传达着:

我?

……是叫我吗?

可我不会啊。

小丫头整个人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姜晚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升起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她压低声音,凑过去小声问:“你不是过来伺候公子的吗?梳头……总会吧?”

小满的脸“唰”地一下,瞬间涨得通红,红得跟一只煮熟了的大虾一样,连脖子都跟着红透了。

她死死站在原地,手指头把衣角绞得都快变形了,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带着哭腔,小声挤出一句:

“我……我不会……我在夫人院里,一直都只做劈柴扫地的粗活,从来没有近身伺候过主子……更不会束发……”

姜晚:“……”

得。

很好。

非常好。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合着这新来的小帮手,还真就是个“帮忙”的。

燕凌云已经走到了内室门口,等了半天都没见身后有人跟上来,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来。

只见外屋之中,两个小丫头一个对着另一个疯狂使眼色,另一个吓得浑身僵硬,两个人就跟两根木头桩子一样,傻愣愣地戳在原地,谁也不肯动。

姜晚满脸写着我不行我不会我放过我吧。

小满满脸写着我害怕我不会我真的不会。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小满胆子本就小,被燕凌云那淡漠的目光一扫,当场腿一软,“扑通”一声直直跪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一声闷响,听得人都觉得疼。

小丫头吓得声音都在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带着哭腔慌忙请罪:

“奴婢……奴婢不会束发,奴婢笨,请公子恕罪……”

燕凌云的目光,从跪在地上的小满身上缓缓移开,最后落在了姜晚的脸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推脱的意思。

姜晚呼出一口气,彻底认命。

躲不过去了。

昨天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了,今天终究还是没躲掉。

昨天老板让她抽空学束发,她光顾着跟燕凌飞吃喝玩乐,现在好了,现世报来得比什么都快。

她磨磨蹭蹭地跟上去。

罢了,不就是梳头吗,豁出去了。

顶多就是梳得丑一点,丑就丑,反正丢的是老板的脸,又不是她的。

她一步一挪地跟着燕凌云进了内室。

梳妆台上整整齐齐放着木梳与玉质发冠。

姜晚拿起那把光滑的木梳,站在燕凌云身后,盯着他一头顺滑光亮的长发。

……先扎个马尾?

她一手拢住所有长发,一手拿着梳子,把那些碎发一点点往上刮,努力拢得整齐一些。

折腾了好半天,总算勉强把头发全都抓在了手里,紧紧攥住。

马尾倒是扎起来了,可惜歪得离谱。

姜晚嘴角一抽,默默松手,打算重新来过。

第二次,又往右边偏了。

第三次,好不容易扎正了,可没梳整齐,碎发毛毛躁躁地支棱着,跟被雷劈过一样,几缕不听话的头发从耳边垂落。

姜晚盯着碎发,自我安慰:

怕什么,这叫慵懒随性风,搁在她以前那个时代,可是潮流爆款,流行得很!

她自我安慰完,拿起那枚精致的发冠,在他头顶比划来比划去。

她硬着头皮试了一次,发冠刚放上去,便“啪嗒”一下往下滑,差点直接砸在燕凌云的脑袋上,吓得她手忙脚乱伸手接住,额角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燕凌云安安静静坐在镜前,一动不动,任由她在后面胡乱折腾。

铜镜清晰地映出他的神情,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明显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昨日我让你抽空去学,你便是这么学的?”

姜晚手里的木梳猛地一顿,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回道:

“奴婢……昨日没找到可以请教的人……”

这话倒也不算完全撒谎。

她昨天确实找燕凌飞了,只不过被那家伙无情拒绝了。

燕凌云沉默了一瞬,没再训斥她。

他直接抬手,从她手里拿走那枚发冠,自己抬手在头顶轻轻一拨一扣。

修长的手指在发丝间飞快翻动几下,动作干净利落,姜晚连看都没看清,发冠便已经稳稳固定在发髻之上。

他又从旁边抽屉里取出一根素银发簪,从侧面轻轻一插。

整套动作,不过短短几息,一气呵成。

姜晚站在他身后,手里还傻愣愣攥着那把木梳,看着自己一通乱搞的成果,再看看人家随手整理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燕凌云缓缓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衣领,转身看向她。

姜晚心脏一紧,已经做好了挨一顿训斥的准备。

可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

“明日再学不会束发,以后小厨房你也不必去了。”

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