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你要保护糖糖

铁册军一出现,院子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周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承砶手里的铁牌,手指攥着佛珠,指节泛白。

这令牌她找了三年,翻遍了荣安院的每一个角落。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东西竟然在沈承砶手里。

沈二老爷的脸色铁青,看了沈三老爷一眼。

沈三老爷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那块铁牌上,像被钉子给钉住了似的。

林氏和程氏脸色煞白,带着孩子不断后退,生怕铁册军跟家丁发生冲突,再捎带上自己和孩子。

沈雨薇拉着沈雨萱的手,两个人都没敢出声。

沈雨柔低着头,沈雨岚躲在她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周氏的脸色沉了一分,但语气还算稳得住:“你突然带铁册军入府,究竟谁下的令?究竟有什么目的?

“国公爷至今昏迷未醒,你行事之前可要想清楚。

“不要受人蒙蔽,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来。”

赵定山终于转过身,面对着周氏。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甲胄上的铁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夫人,铁册军奉国公爷之令行事。末将只听国公爷的。”

周氏的眉毛竖了起来:“国公爷昏迷三年,如何给你下令?”

赵定山没有接这句话。他看了沈承砶手里的铁牌一眼,又收回目光,声音平平的:“夫人若有疑问,可入宫向皇上陈情。

“末将若做错了,也自会入宫向皇上请罪。

“就不劳夫人操心了。”

周氏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二老爷忍不住了,往前迈了一步:“赵定山!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国公府!

“你一个百户,敢这么跟我娘说话?”

赵定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目光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你是哪位?

沈二老爷的脸也涨红了,还要说什么,被沈三老爷拉住了。

沈三老爷摇了摇头,沈二老爷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定山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他一挥手,铁册军的军士们迅速散开,将正房围了个严严实实。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刀尖朝外,把院子里的人隔在了外面。

几个想往前凑的家丁被刀锋逼退,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赵定山跟着沈承砶进了屋。

内室的光线有些暗,帐子半掩着。

国公爷躺在床上,瘦得厉害,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清亮亮的,不像一个躺了三年的人。

赵定山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单膝跪在床前,甲胄的铁片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挤出两个字:“国公爷……”

国公爷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赵定山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是国公爷一手带出来的兵,从大头兵到百户,每一级都是国公爷提携的。

回京后被皇上钦点率领铁册军,他高兴得好几宿没睡好觉,觉得这辈子值了。

可国公爷一倒就是三年,周氏把他们打发回营地。

他只能在营地里干等着,每月递一回帖子问安,得到的永远只是国公爷尚未苏醒的消息。

他怕国公爷醒不过来了。

如今人醒着,就在他面前,虽然瘦得不成样子,虽然说不出话,但眼睛是亮的。

赵定山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抬起头,声音稳住了:“国公爷,末将来了。您有什么吩咐?”

国公爷的嘴唇又动了动,还是发不出声音。他的目光转向苏清瑶。

苏清瑶站在床边,会意,上前一步:“赵百户,国公爷的意思是,铁册军轮班值守正房,不许任何人进入。

“国公爷苏醒的事,对外务必严格保密。

“但是根据情况,可以禀告皇上。”

赵定山听完,没有立刻起身。

他跪在那里,目光投向床上的国公爷。

他在等国公爷亲自确认。

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点头。

国公爷看着他,非常费力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头几乎没动,只是下巴微微沉了一下。

赵定山看见了。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甲胄的铁片又磕在地上,沉闷的一声。

“末将领命。”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哑:“国公爷,您好好养着。外面的事,有末将在。”

他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铁册军的军士已经各就各位。

赵定山走出来,脸上的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目光没有停留。

“所有人听令,两个时辰换防一次,不许任何人靠近正房。

“擅闯者,格杀勿论。”

军士们齐声应诺。

赵定山站在廊下,甲胄在身,刀在腰间,像一尊铁铸的雕像。他没有再看周氏一眼,也没有再看沈二老爷和沈三老爷一眼。

周氏站在院子里,手指攥着佛珠,攥得指节发白。她看了看正房紧闭的门,又看了看那些甲胄鲜明的军士,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沈二老爷站在她身后,压低声音:“母亲,这……”

“回去。”周氏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二老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沈三老爷拉住了。沈三老爷摇了摇头,往正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沉沉,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沈二老爷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林氏和程氏对视一眼,带着孩子们也跟了上去。

下人们更是不敢多留,一个个低着头,小跑着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赵定山站在廊下,看着那些人消失在月亮门后面,收回目光,对身边的军士吩咐了一句“把门修好”,便不再说话了。

风从廊下穿过,吹得灯笼轻轻晃动。铁册军的军士们站在各自的岗位上,纹丝不动。刀锋在日光下闪着冷光,安静,沉默,像一堵不会说话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