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谁想进屋,先过我这一关
几个婆子又撞了半天。
但是沈承砚在里面堵的太严实,实在很难突破进去。
周氏气得直骂粗使婆子们不中用,然后又下令道:“来人,把延锐和延铭叫来,让他们多带些人手。
“我就不信,我自己的屋子,还能回不去了?”
等待人来的时候,周氏又扬声对屋内道:“老大媳妇,趁现在事情还没有闹大。
“不如你先说说,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是为了银子,大不了我把那五百两银子还给你。
“只要你现在立刻开门出来,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既往不咎。
“但如果你执迷不悟,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一会儿等房门被撞开之后,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但是无论周氏怎么说话,屋里依旧毫无反应。
林氏站在一旁,手里死死攥着帕子,盯着紧闭的房门,忍不住压低声音,跟身旁的程氏道:“弟妹,你说,该不会真是国公爷醒了吧?
“不然就苏清瑶那个面人儿似的性子,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儿?”
程氏心里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儿。
跟林氏不同,她更在意的,是刚才糖糖说的那些事。
为了防止走漏消息,李秀才的事儿,她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周氏知道。
连沈三老爷知道得都没那么清楚。
林氏和程氏都能想到的事儿。
周氏怎么可能没想过。
被堵在门口这会儿功夫,各种可能性都已经在她脑海中,飞快地过了一遍。
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就不该为了做面子,把顾昭棠请到家里来。
万一真把国公爷给唤醒了,那可如何是好。
这三年时间,她对沈家大房做的事,还有国公府中各处的渗透和把持。
无论拎出来哪一件,都完全经不起查。
不多时,沈二老爷和沈三老爷带着家丁赶了过来。
林氏和程氏急忙带着孩子们避到一旁的厢房中去。
“娘,出什么事了?”沈三老爷进院,看到这般情形,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二老爷则性急得多,上来就问:“娘,人我都带过来了,要干谁您说话就是了。”
周氏抬手指向正房大门道:“你大嫂失心疯了,把门窗全都关起来,一声不吭地待在里头,也不知道究竟在做什么。”
沈二老爷一听这话,直接冷哼一声,大手一挥道:“来人,把门给我撞开!
“谁第一个撞开房门,爷赏他十两银子!”
家丁们一听这话,顿时一窝蜂涌上去,用力撞着房门。
国公府的家丁都是二三十岁,正值壮年的汉子。
那力气可不是刚才几个粗使婆子能比的。
没几下,门闩就被撞断了。
很快,门板也摇摇欲坠。
全靠里面的柜子顶着。
沈承砚带着拾蕊和凝霜,使劲儿在里面顶着柜子,身体都随着外面撞门的节奏剧烈的晃动。
柜脚不断跟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眼看着一寸寸向后挪动。
苏清瑶也顾不得自己摔伤的膝盖,一瘸一拐地上前帮忙。
“娘,不用你。
“我,我还顶得住。”
沈承砚咬着牙,脸憋得通红。
但他们几个人到底势单力薄,实在扛不住外面一次猛过一次的撞击。
家丁们嘴里喊着号子,又是狠狠一下撞上去。
门板的转轴发出最后的悲鸣,咔嚓一声断裂。
家丁们闪身躲开。
半扇门板直接倒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院子里的人也终于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苏清瑶站在柜子旁边。
沈承砚气喘吁吁地站在她身旁。
拾蕊和凝霜此时已经撤到后面,将糖糖护了起来。
周氏的目光飞快在屋里转了几圈。
嗯?
不对劲。
怎么只有她们几个。
沈承砶人呢?
周氏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沈承砶不在屋里,苏清瑶和沈承砚又拼命挡着门不让人进去。
所以她们是在打掩护?
沈承砶一定在做什么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
周氏的声音冷得像刀子:“把门打开,把人给我弄出来。”
沈二老爷一挥手,几个家丁就往门口冲。
沈承砚往前一步,匕首横在身前,刀刃对着最近的那个家丁。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狠劲:“我看今天谁敢过来?”
家丁们脚步一顿。
沈承砚虽然年幼,但他眼睛是红的,匕首攥得紧紧的,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完全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愣着干什么?”沈二老爷皱眉,“一个小孩,还能翻出天去?”
沈二老爷不耐烦了,自己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拨开沈承砚。沈承砚的匕首往前送了一寸,刀尖几乎碰到沈二老爷的袖子。沈二老爷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铁青。
“你敢跟我动刀?”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沈承砚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握着匕首的手稳住了。
双方僵持着,火药味越来越浓。
几个家丁攥紧了棍棒,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冲上去。
苏清瑶站在两个孩子身后,手按在糖糖的肩上,指节泛白。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的时候——
“老夫人!不好了——”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从月亮门跑进来,声音都劈了,腿一软摔在台阶上,又爬起来,指着身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周氏猛地转身。
沉重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整齐划一,像擂鼓一样砸在青石地面上。不是几个人,是几十个人。甲胄碰撞的金属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廊下的灯笼都在微微晃动。
沈承砶走在最前面,手里高举着一块乌沉的铁牌。他身后,几十名甲胄在身的军士列队而入,步伐整齐,刀枪出鞘,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素云和清荷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跑得气喘吁吁,衣裳都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她们是跟着沈承砶一起出去的,去传的信,去找的人。
军士们进了院子之后迅速散开,将正房围了个水泄不通。刀锋朝着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领头的百户赵定山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甲胄上还带着从校场赶来的尘土。他走到正房门前,单膝跪下,声音洪亮得像打雷:“末将赵定山,奉国公爷之命,率铁册军前来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