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幸福的时刻

陈秀芳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一颗一颗地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

她从他怀里坐直了身子,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一拳的距离。灯影勾勒出彼此的脸,眼睫的弧线、唇角的弧度,一切都清清楚楚。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默契,沈临风再次亲吻了她。但这次不同,他吻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像在品一杯舍不得喝完的酒。

陈秀芳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她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烫着她的头皮。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这一次,她没有躲,没有犹豫,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

沈临风的嘴唇从她唇上移开,落在她的脸颊上,落在她的眼角,落在她的耳垂上,落在她的颈窝里。每一处都烫得像烙铁,每一处都像是他最后的告别。

“秀芳。”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嗯。”

“今晚,不走了吧?”

陈秀芳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白炽灯的光正好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还有一点点的紧张。

她忽然想起在北京的那个晚上,他也是这样问她的——“去我那儿坐坐?”她拒绝了,说太晚了,不安全,怕他有这心思。可今天,她该不该答应呢?她从内心里是想答应的,这么好的男人,她不舍得错过,可是评论区的姐妹们会不会觉得我太不矜持?王浩和悦悦会不会看清自己?

四目相对,在沈临风渴求的目光中,陈秀芳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实在不想再拒绝了。

她这辈子从没做过越轨的事,老了老了,做一次又何妨?

她打定了主意,就不想在压抑自己的感情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把他衬衫第二颗扣子解开了。手指有些抖,解了两下才解开。

沈临风握住了她的手,感觉到她的颤抖。

“怕不怕?”他问,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

陈秀芳看着他,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不怕。”她的声音有些哑,但很稳,“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沈临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没有再说话,把她从沙发上轻轻抱起来,走向卧室。

卧室的灯没有开,窗帘拉着,只有床头柜上那只老式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温暖的茧。

床铺得很整齐,被子叠成方块,枕头并排放在床头。

沈临风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床垫微微陷了一下,弹簧发出一声轻响。陈秀芳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闻着枕头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心跳得很快。她看着沈临风,他站在床边,逆着光,身影被灯光勾勒出温厚的轮廓,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里亮得像两颗星。她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指还是那样暖,那样稳,十指扣进去,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的汗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沈临风在床边坐下来,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滑到她的眉间、鼻尖,最后落在唇上,像蜻蜓点水,又像春天第一场雨落在干裂的土地上。陈秀芳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他的一样快,仿佛在胸腔里打鼓,咚咚咚的,要把整个世界都震碎。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沈临风在脱她的衣服,身体突然像过电一般,心头好紧张。

沈临风也好不到哪儿去,陈秀芳感觉到了他粗重的呼吸。

在这静谧的夜晚,两个人全然不顾所以的一切,好似整个世界上就剩了他们两个。

沈临风的手指拢着她的肩胛,掌心覆着她后背的蝴蝶骨,体温透过肌肤传递过来温热而又坚定。

陈秀芳伏在他肩上,感觉他呼吸落在她颈侧,心跳从急促慢慢归于平缓,像是潮水退去沙滩上留下长长的水痕。

陈秀芳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的沙哑:“临风,你说,我们是不是认识得太晚了?”沈临风的手指停了一下,他低下头,在她发顶又印了一下:“不晚。刚好。芳,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我现在都想把吃进肚子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墙上时钟不急不慢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两个人归于平静。陈秀芳窝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从方才的疾风骤雨渐渐变成和风细雨,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她闭着眼睛,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画着画着,自己先笑了。

沈临风捉住她那只捣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笑什么?”

“没什么。”陈秀芳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没想到六十岁了,还能……像年轻人似的。”

沈临风没有接话,手指在她肩头慢慢地抚过。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陈秀芳感觉到那片皮肤湿了——不是汗,是眼泪。他趴在她肩上,无声地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忍了很久之后终于不用再忍了。

“怎么了?”陈秀芳有些慌,伸手摸他的脸,摸到一脸的湿润。

沈临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嘴角是往上弯的。他看着陈秀芳,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浸了水的星星。

“老天爷对我不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在我晚年的时候,给我送来一个宝贝。我怕我消受不起,怕这福分太重了,我受不住。”

陈秀芳的眼眶也红了。她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手指在他的泪痕上慢慢地、来来回回地摩挲着。

“临风。”

“嗯。”

“有你这句话,这辈子值了。”

沈临风握住了她的手,翻过来,在她掌心里印了一个吻。然后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让她感受那里还在飞快的心跳。

“芳,”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耳语,“芳,你是我的。你终于是我的了。”

陈秀芳被他一句一句“芳”叫得浑身酥麻,整个人都软了。

这个男人,平时温润如玉,克己复礼,怎么一到了床上就说这些让人没处躲没处藏的话。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别叫了,肉麻死了。”

沈临风拉开她的手,在她掌心又印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的:“肉麻吗?我还有更肉麻的,你想听吗?”

“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