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清晏陷围终南谷,弦焰破阵救良贤

这次,她不再硬撬,而是仔细观察石盘与圆环的连接方式。

连接处有卡榫结构,需按特定顺序解锁。

她回想墨家机关术的要诀。

“左三右二,上抬下压……”

她按照记忆中的方法,操作卡榫。

咔嗒——咔嗒——

几声轻响后,石盘与圆环分离。

她抱起石盘,迅速上浮。

冲出水面时,铁券的震动已明显减弱。

她将石盘扔到岸上,自己也跃上岸。

萧止焰扶住她:“没事吧?”

“没事。”

上官拨弦喘息着,撤去内力屏障。

铁券终于恢复平静,符文光芒渐熄。

池水漩涡也慢慢消散,光晕褪去。

危机暂解。

上官拨弦看向石盘。

石盘上的荧惑石碎片已黯淡,但双月符号仍在。

“这就是召唤铁券的媒介。”

她分析,“青衫客早就在池底布下后手,一旦铁券现世,便用此物召唤。”

“但他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找到铁券,且下池破坏。”

萧止焰点头:“刘监副的‘第二计’,应该就是指这个。”

“但……”

上官拨弦皱眉,“若第二计只是召唤铁券,未免太简单了。”

“青衫客心思缜密,必有连环后招。”

她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惊呼!

一名百姓指着天空:“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

只见东南天际,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光柱。

光柱粗如殿柱,直冲云霄,顶端扩散成漩涡状云团。

云团中,隐隐有电光闪烁。

“那是……”

虞曦脸色煞白,“龙脉能量外泄形成的‘地气冲天’异象。”

“位置在……”

她快速推算,“在……终南山方向!”

终南山!

上官拨弦猛然想起:刘监副逃往终南山,谢清晏带人去追。

而青衫客的老巢,就在那里。

“调虎离山。”

她握紧铁券,“刘监副是饵,引清晏他们去终南山。而真正的‘第二计’,是在终南山启动另一个阵法,强行抽取龙脉能量,制造地气冲天。”

“若地气持续外泄,龙脉将彻底枯竭,长安乃至整个关中,都会变成死地。”

萧止焰当即下令:“立刻传讯谢清晏,让他撤离终南山!”

但传讯烟火发出后,迟迟没有回应。

“出事了。”

上官拨弦翻身上马,“去终南山。”

萧止焰与她并驾齐驱。

阿箬、虞曦紧随其后。

四人策马疾驰,冲出长安城,往终南山方向奔去。

沿途,天空中的暗红光柱越来越清晰。

云团漩涡不断扩大,电光频闪,隐隐有雷鸣传来。

地面时有震动,路旁树木摇晃,鸟兽惊散。

接近终南山麓时,他们遇到了溃退的风闻司暗卫。

“殿下!公主!”

暗卫队长浑身是血,踉跄跪倒,“谢副使他们……被困在山谷里了!”

“怎么回事?”

萧止焰急问。

“我们追到墨家陵废墟附近,突然地动山摇,无数碎石滚落,封住了山谷出口。”

“接着有黑衣人杀出,他们用一种诡异的音波攻击,兄弟们抵挡不住……”

“谢副使为掩护我们撤退,独自断后,现在……生死不明。”

上官拨弦心中一紧。

“带路。”

暗卫队长挣扎起身,引他们前往山谷。

山谷入口已被巨石封死,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谷内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以及……诡异的琴音。

琴音刺耳,时而尖锐如针,时而低沉如闷雷,听得人心神烦乱。

上官拨弦侧耳细听。

“是《月下独酌》的变调,有惑乱心神之效。”

她看向萧止焰,“我进去救清晏,你们在外接应。”

“一起。”

萧止焰不容置疑。

两人一前一后,挤入谷内。

谷中景象令人心惊。

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暗红色地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直冲天际。

谢清晏正与三名黑衣人激战。

他白衣染血,手中长剑已断,仅以半截断剑勉强支撑。

不远处,一个青衫人盘坐于石台上,正抚琴奏曲。

正是青衫客。

他戴着青铜面具,十指翻飞,琴音如刀,切割着空气。

谢清晏显然已受音波所伤,脚步虚浮,嘴角溢血。

上官拨弦银针连发,射向青衫客。

青衫客头也不抬,琴音一转,音波竟凝成无形之盾,将银针震飞。

“上官拨弦,你终于来了。”

他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冰冷沙哑。

“放下铁券,我可饶谢清晏一命。”

上官拨弦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她飞身而起,直扑青衫客。

萧止焰则冲向那三名黑衣人,剑光如虹,瞬间斩杀一人。

青衫客琴音骤急。

音波化作无数刀刃,袭向上官拨弦。

她身法灵动,在音刃间穿梭,同时银针连射,直取青衫客要穴。

但音刃太密,她左肩被划出一道血口。

“姐姐!”

谢清晏急呼,想冲过来,却被另两名黑衣人缠住。

上官拨弦不顾伤势,继续逼近。

青衫客突然停止抚琴,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铜镜。

镜面光滑,背面刻满符文。

他将铜镜对准上官拨弦。

镜面反射天光,竟凝聚成一束炽白光束,射向她!

上官拨弦侧身躲过,光束击中山石,石面瞬间焦黑融化。

“聚光镜……”

她认出此物。

利用镜面反射、聚焦阳光,产生高温光束,是墨家机关术的一种。

青衫客不愧墨家传人,机关、音律皆精通。

她不再硬拼,而是游走闪避,同时观察青衫客的破绽。

萧止焰已解决另外两名黑衣人,赶来助阵。

两人合力,攻势如潮。

青衫客渐感压力,琴音开始凌乱。

突然,他看向天空。

暗红光柱顶端,漩涡云团已扩大到覆盖半个天空。

电光如龙,在云中穿梭。

“时辰到了。”

他沙哑一笑,收起铜镜,抱起古琴,纵身后退。

“地气已足,龙脉将断,长安必毁。”

“上官拨弦,你守得住铁券,守不住这万里河山。”

话音未落,他掷出数颗黑色圆球。

圆球落地即爆,浓烟滚滚,遮蔽视线。

待烟散,青衫客已不见踪影。

上官拨弦顾不得追,先去看谢清晏。

谢清晏伤势不轻,音波内伤加外伤,气息微弱。

她立刻施针稳住他的心脉。

“清晏,撑住。”

谢清晏勉强睁眼,虚弱一笑:“姐姐,我没事……”

话未说完,便昏了过去。

萧止焰扶住他,看向天空。

暗红光柱越来越粗,云团漩涡中开始落下暗红色的“雨”。

那不是雨,是凝结的地气,触地即燃,草木瞬间焦枯。

“必须阻止地气外泄。”

上官拨弦起身,看向地面裂缝。

裂缝深处,暗红色能量如岩浆般涌动。

她想起定海铁券的作用——镇龙脉。

或许,铁券能镇压地气。

她取出玄铁令牌,走到最大的裂缝前。

将铁券放入裂缝中,以内力激发。

铁券符文亮起,暗红色光芒流转。

一股沉稳的能量扩散开来,与躁动的地气对冲。

裂缝中喷涌的地气渐渐减弱。

天空中的光柱也开始变细,云团漩涡缓慢收缩。

有效。

上官拨弦继续灌注内力。

萧止焰则带人清理山谷,救治伤员。

半个时辰后,地气终于平息。

光柱消散,云团褪去,天空恢复清明。

但山谷已满目疮痍,地面裂缝纵横,草木尽枯。

上官拨弦收回铁券,脸色苍白,内力消耗过度。

萧止焰扶住她:“弦儿,休息一下。”

她摇头:“青衫客虽退,但危机未解。他今日能引动地气,明日就能再掀风浪。”

“必须彻底铲除他和他的势力。”

“我知道。”

萧止焰握紧她的手,“但你先疗伤,恢复体力。”

他看向昏迷的谢清晏:“谢副使也需要救治。”

上官拨弦点头,与众人撤离山谷。

返回长安途中,她一直在思索。

青衫客的“第二计”,表面是召唤铁券、引动地气,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直白了。

不像他一贯的风格。

回到镇国公主府时,陆登科已等候多时。

“上官大人。”

他迎上来,看到她的伤势,眉头紧皱,“快让我看看。”

“先救清晏。”

上官拨弦指向被抬进来的谢清晏。

陆登科立刻检查,面色凝重:“音波震伤内腑,外伤失血,需立刻施针用药。”

他娴熟地处理伤口,施针稳脉,又喂下药丸。

谢清晏气息逐渐平稳。

上官拨弦这才放心,让陆登科处理自己的伤口。

左肩的刀伤不深,但音波内伤需调息。

陆登科一边上药,一边低声道:“上官大人,你内力消耗过度,近期不可再动武。”

“我知道。”

上官拨弦闭目调息。

陆登科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欲言又止。

最终只轻叹一声,专心包扎。

萧止焰安排好善后事宜,走进来。

看到陆登科为她包扎,他脚步微顿,随即上前。

“弦儿,感觉如何?”

“无碍。”

上官拨弦睁开眼,“清晏呢?”

“陆神医已稳住伤势,需静养半月。”

萧止焰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今日多亏你,否则地气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是大家齐心。”

上官拨弦看向屋中众人。

阿箬、虞曦虽疲惫,但眼神坚定。

李晔、萧惊鸿也已从宫中赶来,汇报后续。

“太后宫中蛊卵已全部清除,梅香还未抓到,但已锁定她可能藏身的几处地方。”

“弘文馆失窃案,化金水来源已查明,正是张太医通过赵匠头从将作监窃取的。”

“司天台纵火案,刘监副的尸首已收敛,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

萧惊鸿递上一块铁牌。

铁牌漆黑,正面刻着双月符号,背面是一个“耳”字。

“耳?”

上官拨弦不解。

“可能是他在玄蛇组织中的代号。”

虞曦推测,“‘耳’代表监听、情报,符合他司天台监正的职责。”

上官拨弦点头:“青衫客手下有‘四使’、‘四象使者’,如今看来,还有按职能划分的代号。”

“刘监副是‘耳’,负责天象监测与情报传递。”

“张太医可能是‘医’或‘药’,负责毒物与医术。”

“余公公是‘内’,负责宫廷内应。”

“而青衫客本人,或许是‘谋’或‘主’。”

她将铁牌收起:“这些线索,有助于我们摸清玄蛇的架构。”

萧止焰补充:“今日之后,青衫客损失不小,但他主力未损,定会反扑。”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上官拨弦沉思片刻:“他对定海铁券志在必得,且需要林氏血脉与星陨石激活。”

“我们可以此设局,引他现身。”

“但需周密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众人商议至深夜。

最后定下方案:以铁券为饵,假意激活,引青衫客来夺,同时布下天罗地网。

地点选在太液池——那里是铁券原藏地,且已被探索过,便于布置。

时间定在三日后,月圆之夜——符合青衫客信中所言。

计划既定,众人各自准备。

上官拨弦则留在府中调息疗伤。

夜深人静时,萧止焰来到她房中。

“弦儿,还不歇息?”

他轻声道。

上官拨弦靠在榻上,手中摩挲着定海铁券。

“在想青衫客的话。”

“他说‘第二计已启’,但我们阻止了地气爆发,这算成功还是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