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梅香遁走留珠迹,弦持铁券抗召唤

李晔摇头:“我离开时一切正常,暗卫也未传讯。”

“立刻联系暗卫。”

萧止焰命令。

一名暗卫取出传讯烟火,点燃。

烟花在空中炸开,无声,但特殊的闪光图案能传递简单信息。

片刻后,一道同样的闪光从慈宁宫方向回应。

“平安信号。”

暗卫道。

众人稍松口气。

上官拨弦却盯着布局图:“慈宁宫标注的时间是卯时—辰时,正是太后晕倒、我们赶去弘文馆的时间段。”

“那时慈宁宫无人主事,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他们可能做了什么,但我们还未发现。”

她当即决定:“去慈宁宫。”

慈宁宫内,气氛肃穆。

太后已服了安神汤,在寝殿歇息。

贴身嬷嬷守在门外,见到上官拨弦与萧止焰,恭敬行礼。

“殿下,公主,娘娘刚睡下。”

“我们看看就走。”

上官拨弦轻声步入寝殿。

殿内弥漫着凝神香的甜腻气息。

太后躺在凤榻上,面色苍白,呼吸平稳。

上官拨弦仔细环顾殿内。

陈设如常,无打斗痕迹,也无异常物品。

她走到香炉前,掀开炉盖。

炉内香灰平整,是今晨新换的。

但她在炉壁边缘,发现了一点极细微的黑色粉末。

她用银针挑起粉末,放在鼻端轻嗅。

“曼陀罗花粉。”

她眼神一凛,“有人往香炉里加了致幻药物。”

萧止焰面色骤冷:“谁负责焚香?”

嬷嬷慌忙道:“是奴婢亲手点的香,香料也是从库房取的,未曾假手他人。”

“库房钥匙谁管?”

“一直是奴婢保管。”

“今日可有人进过库房?”

嬷嬷回想:“早晨……刘监副来送星象图时,曾路过库房门外,但未进去。”

刘监副。

又是他。

上官拨弦问:“他停留了多久?”

“就一会儿,说看看库房门锁是否牢固,因前几日有野猫挠门。”

“你可曾离开?”

“奴婢……奴婢当时去给娘娘取参汤,离开了约一刻钟。”

一刻钟,足够做手脚。

上官拨弦立刻检查库房门锁。

锁是铜制,表面光滑,但锁孔边缘有极细微的刮痕。

她用银针探入锁孔,带出少许黑色粉末。

“化金水的残留。”

她沉声道,“刘监副用化金水腐蚀了锁芯,开门进入,在香料中掺入曼陀罗花粉,再锁好门。”

“因锁芯被腐蚀,锁具虽能闭合,但已不牢固,所以他提醒嬷嬷检查,以免暴露。”

萧止焰冷声:“他故意在太后香料中下药,让太后晕倒,调开我们注意力。”

上官拨弦点头:“同时,他也可能留下了其他东西。”

她仔细搜查库房。

库房内堆放着各色香料、药材、绸缎、器皿。

她在香料柜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纸包内是几颗黑色药丸,散发着一股腥甜气。

“傀儡蛊的卵。”

阿箬辨认后,脸色发白,“这种蛊卵遇热即孵,若混入香料焚烧,蛊虫随烟气吸入人体,会逐渐侵蚀神智,最终使人成为傀儡。”

上官拨弦握紧纸包:“他们的目标不仅是太后,可能是整个慈宁宫,甚至……通过太后控制后宫。”

“但蛊卵为何留在这里?”

“可能来不及投放,或因太后突然晕倒、我们来得太快,打乱了计划。”

她将蛊卵小心收好,“刘监副逃得匆忙,留下了这个。”

萧止焰当即下令:“彻查慈宁宫所有香料、食材、用水,全部更换。宫中所有人,包括嬷嬷宫女,一律接受检查。”

风闻司暗卫迅速行动。

上官拨弦则与阿箬、虞曦继续在慈宁宫搜查。

在太后寝殿的窗台外沿,虞曦发现了一根极细的冰蛛丝。

蛛丝一端粘在窗棂,另一端垂向宫墙外。

“有人从窗外潜入过。”

上官拨弦顺着蛛丝方向看去。

宫墙外是一条僻静巷道,平日少有人行。

她纵身跃出窗外,沿宫墙查看。

墙根草丛中,有几个新鲜的脚印。

脚印不大,像是女子或少年的。

脚印旁,落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耳坠。

上官拨弦捡起耳坠。

珍珠圆润,镶嵌处是银制梅花造型。

她记得,太后身边有个叫“梅香”的宫女,常戴这种耳坠。

“梅香在哪?”

她返回殿内问嬷嬷。

嬷嬷一愣:“梅香……今晨说家里有事,告假出宫了。”

“何时走的?”

“辰时初。”

正是刘监副来慈宁宫的时间。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

“梅香可能是内应,协助刘监副下药、留蛊。”

“她此刻出宫,要么是逃,要么是去传递消息。”

萧止焰立刻下令:“全城搜捕梅香。”

命令刚传下,谢清晏派人从终南山传回消息。

“报——刘监副在终南山麓被截住,但他服毒自尽了。”

“死前可留下话?”

“只说了一句:‘第二计已启,你们来不及了。’”

第二计已启。

上官拨弦心中一沉。

她看向手中的定海铁券。

玄铁令牌在掌中冰凉,符文幽光流转,仿佛在呼应什么。

突然,令牌轻微震动起来。

表面符文亮起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

“怎么回事?”

萧止焰急问。

上官拨弦感应着令牌的能量波动:“它在……被召唤。”

“有人正在用某种方法,远程激活铁券。”

虞曦迅速取出罗盘、算筹,开始推算。

“铁券与龙脉相连,若被强行召唤,可能引发地脉震动,甚至……”

她话音未落,脚下地面突然一颤!

慈宁宫梁柱发出“嘎吱”异响,灰尘簌簌落下。

殿外传来宫人惊呼:“地动了!”

不是地动。

是龙脉能量被扰动。

上官拨弦握紧铁券,试图用内力压制它的躁动。

但令牌震动越来越剧烈,符文光芒刺眼。

“他们在哪里召唤?”

萧止焰扶住她。

虞曦快速演算:“能量源头在……东南方向。”

“曲江池!”

上官拨弦猛然想起。

曲江池底有归墟阵法残余,且是青衫客原计划开启归墟之门的地方。

“他们想用残余阵法,强行召唤铁券,破坏龙脉。”

她当机立断,“必须阻止。”

萧止焰揽住她:“我陪你去。”

他转头吩咐:“李晔,你守好慈宁宫,确保太后安全。”

“惊鸿未归,谢副使在终南山,阿箬、虞曦随我们去曲江池。”

“陆登科呢?”

上官拨弦问。

“陆神医在济世堂,我已传讯让他待命,以防万一。”

众人迅速出宫,策马赶往曲江池。

途中,令牌震动不止,地面时有微颤。

街上百姓惊慌张望,以为地动又起。

上官拨弦紧握铁券,以内力灌注,试图安抚其中能量。

但效果甚微。

显然,召唤者的力量极强,且方法特殊。

赶到曲江池时,已近午时。

池面平静,但水下隐约有暗红色光晕流转。

芙蓉阁已塌,废墟沉在水中。

池畔柳浪亭附近,聚集了一些胆大的百姓围观,指指点点。

上官拨弦下马,快步走到池边。

她俯身将手探入水中。

水温异常——比平日高出许多,且水中蕴含着一股暴躁的能量。

“他们在池底启动了残余阵法。”

虞曦观察水面光晕,“用阵法共鸣,强行召唤铁券。”

“若铁券被召入池中,与阵法结合,龙脉会被彻底破坏,长安可能……陆沉。”

陆沉。

上官拨弦眼神决绝:“绝不能让铁券入水。”

她盘膝坐下,将铁券置于身前。

双手结印,以内力构筑屏障,隔绝召唤之力。

萧止焰、阿箬、虞曦护在她周围。

池水开始翻腾。

暗红色光晕越来越亮,逐渐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中心,隐隐有吸力传来,拉扯着铁券。

上官拨弦额头渗出细汗,内力急速消耗。

铁券震动加剧,符文光芒明灭不定。

“姐姐,这样撑不了多久。”

阿箬急道。

虞曦快速推算:“召唤的源头在池底阵法核心,必须破坏核心,才能中断召唤。”

“但池底已被坍塌的芙蓉阁掩埋,如何下去?”

萧止焰看向水面:“潜水。”

“不行,水温太高,且有阵法能量冲击,常人无法承受。”

上官拨弦一边维持屏障,一边思索。

突然,她想起一物。

“地心炎液。”

她看向虞曦,“地心炎液至阳至烈,可抵御高温,也能干扰阵法能量。”

“但炎液已所剩不多……”

“够用。”

上官拨弦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

瓶中还有约半瓶地心炎液,赤红如血,触手滚烫。

她将炎液倒在掌心,以内力催化。

炎液迅速蒸发,化作一层赤红色光膜,包裹住她全身。

“我下水破坏核心。”

她起身。

“太危险。”

萧止焰拉住她,“我去。”

“你对阵法不熟,且需有人在上方维持屏障,否则铁券会被吸走。”

上官拨弦握住他的手,“止焰,信我。”

萧止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是松手:“小心,若有不对,立刻上来。”

上官拨弦点头,纵身跃入池中。

赤红光膜包裹着她,隔绝高温与能量冲击。

她迅速下潜。

池水浑浊,坍塌的芙蓉阁废墟堆积在池底,梁柱、瓦砾、铜镜碎片散落各处。

暗红色光晕从废墟深处透出。

她循光游去。

在废墟中央,有一个被砸变形的金属圆环——正是归墟阵法的基座。

圆环虽变形,但符文仍在发光,且与另一件物品共鸣。

那是一个放置在圆环中心的黑色石盘。

石盘上刻着双月符号,符号中央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晶石——是另一块荧惑石碎片。

石盘正发出强烈的召唤波动,与铁券共振。

上官拨弦游近,试图移开石盘。

但石盘与圆环之间有冰蛛丝连接,且被阵法能量固定,纹丝不动。

她拔出匕首,割断冰蛛丝。

蛛丝极韧,且附带寒毒,寻常刀刃难以割断。

但她这把匕首是萧止焰所赠的“破军”,以天外陨铁所铸,锋利无比。

蛛丝应声而断。

她用力撬动石盘。

石盘松动,但荧惑石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

一股狂暴的能量冲击而来!

上官拨弦被震得后退,光膜剧烈波动。

她稳住身形,再次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