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章 此举，了不得！
皖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山洞之中，灵气如水汽般流淌，悄无声息地滋养着万物。
林默盘坐在石室的中心位置。
他整个人好似一块顽石，静谧而安详，然而只要有任何东西，哪怕只是空气拂过他的体表。
“撕拉！”
那一瞬间的细微声响，仿佛他体表蕴含着能摧毁一切的狂暴力量。
一旁的耳室之中，就像一个漩涡，将大部分灵气都吸引了过去。
转眼。
正午将至，阳光汇聚如彩虹之时。
闭目养神的林默猛地睁开眼睛，余光瞥向旁边的耳室。
一位穿着有些不合体道袍的女子扶着墙壁走了出来，模样比原本年轻了至少几岁，身段更显青春活力，起码那道袍莫名显得有些空荡了。
“林先生！”
不再是之前那如深潭清幽般柔和的声音，而是带着十八九岁姑娘特有的清脆。
“多谢，我成功了！”
张璟玥对着林默绽放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宛如冬雪消融后万物复苏的春天！
“客气了。”
林默轻轻点了点头，眼中也带着笑意，“恭喜。”
简短的道贺后，林默的脸色已然变得严肃起来。
张璟玥自然明白其中缘由，她仿佛早就做好了准备，一点点催动体内还不太熟悉的真元！
“道一！”
张璟玥口中吐出两个字。
刹那间。
只见她双手结印，动作略显生疏，但她对真元的运用以及眼中此刻唤醒的神慧，宛如早已熟稔于心！
两个字落下的同时。
张璟玥胸前猛地涌现出一团混沌的光晕。
“阴阳！”
张璟玥再度吐出两个字。
这一次，那一团混沌的光晕赫然一分为二，左边湛青色缓缓向上，右边颜色深沉而下落。
“三合！”
张璟玥结印的手猛地变换姿势，整个身躯瞬间前倾。
“四象！”
在一旁的林默早已全神贯注。
从张璟玥勾勒出那一团混沌的光晕时起，他就仿佛瞬间沉浸其中，随后的阴阳、三合更是让他眼前仿佛看见了天地万物在岁月中的演化。
几乎难以自制，林默整个思绪猛地沉浸其中。
此时的他。
仿佛站在了至高的维度，身前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河流，而在那河流之中，是众生万象，是生死循环。
下意识地，林默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一条河。
随着他的手逐渐靠近，缓缓地一股实质感传递过来，触碰到河流的感觉也越发真实。
可当这种真实达到一个阈值时，他被拦住了。
就像一扇门摆在他面前，门后的风景他已尽收眼底，却还无法跨过这扇门。
“门……”
林默似梦非梦地发出一声梦呓。
这时，仿佛有一道道无声的呢喃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模糊，且从未停歇。
可林默却感觉十分熟悉，就好像他曾亲手掌控过，铭刻在他的脑海之中，可他……却记不起来！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思绪开始混乱时。
“破！”
一道嘶哑的声音惊醒了他。
林默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层层巨大的光晕。
“这是……”
林默有些惊愕地抬起头。
此时整个山洞之中，一层层的光晕环绕，而这些光晕他并不陌生。
“爻三百八十六！”
“卦六十四！”
“天干地支十二！”
“宫九！”
“八卦！”
“四象！”
林默一层层望去，眼神不由大为震撼，也瞬间明白这破相九术有多可怕！
所谓九术。
便是以道一为起点，三才四象为天数，再加上伏羲之道，最终以爻数三百八十六为终结。
这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术。
而是将任何一道都可作为其他占卜之道的核心力量，全部糅合在一起，将从开天辟地之时到今后的一切全部占卜一遍。
“这……疯了！”
林默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居然有人敢这么做！
自然。
对于结果他也无比期待！
再看那层层光影之中，“破”这一声正是张璟玥厉声喊出。
随着她话音落下，整个爻数三百八十六尽数破碎，宛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绞杀殆尽。
而张璟玥则在那层层废墟之中，死死地凝视着，仿佛在探寻着什么。
林默同样也在看着那破碎的光影。
“破，原来是指破道！”
林默眼中带着疑惑，但也不由浮现出几分感悟。
“道的终点，非人力所能算尽，且无法掌握勘透，但若是将那看见的已知尽头摧毁，或许能从消亡之中窃取到一丝天机！”
林默想到此，不由深吸了口气。
若是他的猜测没错，那他忍不住对问道宗的先祖心生钦佩。
此举，了不得！
前方。
随着第一层破碎之后，张璟玥双眼瞪得猩红，许久才眨了眨眼，手里再度结印。
“破！”
这一次，卦六十四的巨大光晕中，整整六十四副卦象尽数被摧毁，荡起漫天的卦星尘埃。
而此次，张璟玥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林默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就听见张璟玥又喊了一声。
“破！”
九宫，轰然破碎。
紧接着，张璟玥声音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且那声音莫名多了一股宛如背负着整个大山的压力，以及一丝惴惴不安。
林默正疑惑时，忽然浑身颤抖起来。
此时整个山洞内，一股至高无上的力量降临。
这并非人间意志，而是仿佛世界的本源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条缝隙，由张璟玥引发，也缓缓呈现在他面前。
“破！”
张璟玥这一声甚至喊破了音。
林默此时已被逼到洞口，看向模糊不清的山洞内，眼中满是担心。
“张道友！”
林默发出一道无声的呼唤。
下一刻，整个山洞仿佛彻底消失在他眼前，被本源之力彻底笼罩，他连靠近都无法做到。
“破相九术！”
林默微微深吸了口气，“果然可怕。”
“不愧是能以卦字跻身道门十宗的存在，只是这股力量，恐怕不是人力能够运转的！”
林默一步步后退，直到距离百米，盘坐了下来。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静静等待。
前方，那本源之力疯狂堆积。
甚至就在林默眼前，他仿佛看见了这一处的天地，从日月同天到昼夜颠倒并存，看见了大山倾覆，深海垂在头顶。
世界毁灭？
不！
林默眼眸不自觉沉浸其中，但他没有陷入这种诡异崩坏的陷阱，相反，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不恰当的比喻。
“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编程，此时这倾覆的天地、山海的颠倒、日月的交汇，就是一串串代码被单独拎出来……”
这念头一出，林默眼前猛地浮现出滚滚涟漪，是鹿神留下的那一扇门。
同时那阵阵低喃再度出现，仿佛在催动着林默跟着重复，亲自诵读出口。
直到某一瞬间。
“轰！”
林默眼前异样消失。
远处，那世界本源也消失了，露出了原本的山洞。
飒！
林默一步踏出，朝着山洞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