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小二
一路上陈临敷衍应付着苏凝的记债，这时在他们前方传来一阵骚乱。
“城主来了，是城主来了。”前面的平民向后传递着消息。
后面的人自觉让出一条路，但是哪怕再挤，都在努力靠边站，却没有一个人站在中央那条空出的道路，即便没有马车通过。
二人被挤到人群最里面，陈临低头看了一眼苏凝，因为人群的涌动，她被迫跟自己紧紧挨在一起。
她脸上看起来有些微红，呼出的气息喷在他胸膛上。
陈临若无其事地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免得出现尴尬局面。
陈临把注意力转向骚乱地方。由于在这里就他身高最高，属于鹤立鸡群，所以很轻松能看到前方是什么情况。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前面是一匹黑色高头大马，后面拉着朱红色的车厢，周围几名仆人正在喝骂没来得及让出路的人。
陈临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堂堂一城之主竟然都没有资格走中央的那条路，那么谁会有资格走呢？
马车很快通过这里的路段，人群又恢复如初，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心中有些猜测，但现在很饿，也就没什么心思去打探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路过一家酒楼，酒楼中飘出诱人的饭菜香，陈临停下脚步，指了指酒楼，对苏凝说道：“这家酒店生意真不错啊。去这家吃饭如何。”
苏凝瞧了一眼，也觉得不错，便径直走了进去，陈临紧紧跟上。
在小二的引导下，他们在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但这个小二被临时叫走，他赔了个不是，然后从别处拉来另一个小二。
陈临对此倒不是很介意，看着新来的小二很稚嫩，有些秀气，细胳膊细腿的，站在哪里能明显看出来有些紧张。
陈临问了句有那些菜，秀气小二开始磕磕绊绊背菜品。
见状，陈临也看明白了这小二应该是新手，体谅小二工作的不容易，他也不催促，耐心等小二慢慢背着菜品。
等菜品报完，不等陈临询问，苏凝随便点了两个菜，陈临不甘示弱，一连点了两三道这边的招牌菜。
陈临看着新手小二离开，跟苏凝说笑道：“也不知道这秀气小兄弟能不能记住我们点的这几个菜。”
“是女子。”
“啊？是女的？看着是挺秀气的，但声音听的真切是男声啊。”陈临惊讶道。
“伪声。”
“厉害啊。”陈临摇了摇头，“你又怎么知道她是女子？”
“直觉。”
“......”陈临。尚且相信她说的吧，他想。
这时，窗外传来大声呵斥声，接着孩子的哭喊声响起，然后是几记响亮清脆的巴掌声，最后孩子哭喊声戛然而止，最后响起来的是一女人的大哭声。
陈临在好奇心驱使下，把头探出窗外。
只见在中央道路上停了一辆鎏金马车，车舆前面是三匹没有一丝杂毛的黑、白，棕的高头骏马。在马的旁边有着两个马夫一左一右立着。
他视线偏移，酒楼门前，大腹便便的掌柜正一脸谄媚的迎接一男一女进店。
陈临又看向马车不远处的位置，哪里一圈围观者留出一个圆圈空间，中间位置是一个年龄偏大的妇女，穿着一件到处都是补丁的麻布衣。
此时她跪坐在地上，手中抱着一个小男孩，那小男孩脸颊两侧是又肿又红，嘴角还有一抹殷红。
“儿啊！”
妇女不停晃动小男孩，呼唤他的名字，但小男孩没有任何反应，看着似乎昏死过去。
妇女大哭着，哭的撕心裂肺，听者莫不感到那母亲哭声中的悲痛。
陈临看了一圈围着的行人，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隐含的同情、愤怒之色。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助那个母亲。
围观者中的一个老人低声怒道：“这都多少次了。就没人......来治治赵家的畜生吗？”
老人旁边的一人听到老人说的话，扯了扯老人的衣袖，示意他冷静。
陈临皱了皱眉头，考虑到只在这里呆半天，而且也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权衡一番后，放弃多事。
缩回头，他发现苏凝也探出头看着外面的一切，只见她一脸愤怒之色，拳头攥的紧紧的。
陈临识趣没有多言，这时，楼梯处出现大量脚步声，他望了过去。
从一楼上来四五个小二，他们一个个跟坐在中央位置的食客一边赔不是，一边抬走食客桌子到一旁，空出位置，然后快速把一个干净的大圆桌布置到二楼正中心。
起初那些食客还想争辩，但随着掌柜引着一男一女上来，那些食客看到后，顿时自觉抬着自己的桌子凳子到一旁。
这一幕，陈临惊呆了。他急忙转头看向从一楼上来的一男一女，只见那男的十分年轻，穿着裘衣，背着双手，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而那女的，容貌普通，身着黑色裘衣，最外面还披了一领粉红边小狐皮斗篷。
“赵少爷，赵小姐，这边请。”掌柜一脸谄笑，挺着大肚子，努力把腰弯成九十度。
待他们坐下，赵文说了句按照原来的菜单上后，不耐烦地朝掌柜的挥了挥手，掌柜点头哈腰倒退离开，留下两个小二站在一侧等待使唤。
赵离环顾了一圈，眉头微皱，说道：“哥，不是有包间嘛，干嘛要坐在这里。”
赵文微微一笑，“离妹啊，你不觉得周围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很有意思吗，我很享受。”
赵离伸出食指划过桌面，蹙眉说道：“这家店看着也太普通了。”
“看着是普通，但味道却是一绝。他家的特色菜，雪湖太鱼是我自封的羊城十绝之一。”赵文赞不绝口说道。
“那我们直接把厨师喊到府中做好了。”赵离淡淡说道。
“不错不错，这我倒没想到，这样爷爷也能尝到这一绝了，明天就喊厨师去府上。”赵文说道。
楼下街边凄厉哭喊声穿透到二楼来，赵离蹙眉道：“这声音真厌烦，我没想到哥你今天居然放了那小孩一命。”
“不觉这声音比那些乐曲更动听嘛。”赵文张开双手，闭眼一脸享受道。
“有些了。”赵离环顾一圈，那食客纷纷低头，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对视。
不过，她看到靠窗那一桌时，发现有个很俊的男子丝毫不畏惧自己，反而光明正大的看着自己。
这让她有些意外，要知道她家的名头整个羊城无人不晓无人不知，无人不惧。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一时竟产生了些不适应。
不过，她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恼，反而有丝丝欣喜，一个俊哥哥不畏强权也要看着自己，说明肯定是被自己的美貌所吸引，想到这里，她不由对着陈临展颜一笑。但很快她又看到陈临桌子对面坐着的苏凝，脸色一黑。
赵府两人的对话，陈临听的真切，对他们观感极差，若不是不想多事耽误时间，他都想直接拿下那男女，替外面那母子讨回公道。
现在他又看到那恶毒女先是莫名其妙对自己笑了一下，又迅速黑脸，忽然觉得这赵小姐不仅歹毒，还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