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我不想救
“咚咚”
苏凝敲了敲桌子。
陈临转过头来，瞥见新手小二端着茶水走了过来。苏凝脸色很冷峻，他不由问道：“怎么了？”
新手小二把托盘置于桌上，取出茶杯分别摆好，然后提起茶壶开始倒茶。
“我要去帮楼下那母子。”苏凝说道。
新手小二闻言，手不禁抖了抖。
陈临朝窗外看了一眼，“刚刚我听说雪湖太鱼非常美味，正好我们也点了一份，我们可以先吃完也不迟。”
苏凝眉头一拧，对于陈临故意岔开话题她有些意外，她脸色也越发冰冷，见有旁人，便传音道：
“我爷爷在世时跟我说，仙凡之间的差别，宛如皓月与莹虫之间的区别，而我等修士对凡人来说虽强大，却要保持一颗对天道的敬畏之心，对无辜生命不能漠视，对凡人要平等待之。”
“你爷爷有大智慧啊，而且你口中所说的天道正在我租的房子里面住着呢......问题是，我很清楚这个世界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说白了，这所有人都是假的，包括苏凝你。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经历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呢......”陈临在心中说道。
他看着苏凝的脸色，张了张嘴，发现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苏凝见陈临一言不发，心中忽然感到很失望，她豁然起身。
新手小二左右瞧瞧两人的反应，心思灵珑的她顿时明白。
她面露纠结之色，心中犹豫不定，见这位极漂亮姑娘马上就要离开，不由急切地小声喊住了她，“小姐...我觉得听这位公子哥的没错，因为...”
她小幅度左右看了看，不敢说下去。
苏凝看了一眼新手小二，她很意外这个她跟陈临是相同的态度，但她并不会因此而改变想法，接着便转身离去。
新手小二被这一眼吓坏了，心知自己不该多嘴，顿时连连赔不是，然后抱着托盘迅速离开。
陈临看着苏凝的背影无声长叹一声，又看了一眼离开的新手小二，对刚刚小二的言语感到很意外，但他不想深究，随后探出脑袋看向街边。
此时，聚集的人群已经散去，来来去去的行人同情看着那对母子，但依旧没有一人敢上前去帮助一把。
那母亲吃力抱着自己的儿子，双眼含泪，声音已经嘶哑，因为街道上人太多，没法跑动，也没人给她让出一条路，她只好一步一步的朝医馆走去。
陈临见状，心中叹息了一声。他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冷血。
这时，一道倩影，苏凝走向还没有走多远的母子，她拦住那对母子，直接伸手搭在小男孩手腕上，片刻，她对那位母亲说道：“你儿子还有救，让你儿子服下这药粉，很快就好转。”
路上的行人看着苏凝走向那母子，脚下步子都不由慢了下来，脸上皆露出震撼之色。
但接下来出现的一幕画面，陈临直接愣住了。
那母亲看也不看，直接挥手打掉了苏凝递过去的药粉，怒吼道：“滚开骗子。”然后抱着儿子从苏凝身边走过。
这个意外的发生，苏凝直接呆立当场，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的人，心中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好心却被拒绝，还大骂她是骗子，难道陈临是对的？要做一个没有良善的人吗？
人群中的一个老人不忍看苏凝这幅备受打击模样，他慢慢走到苏凝身旁，小声说道：
“姑娘，你别怪她，其实她是在为你好，看你应该是外地人，并不知道羊城的情况，因为赵府的人遍布羊城大街小巷，他们只要看到你帮了那母子，你一个姑娘家就完了。”
“凭什么赵家的人可以在羊城只手遮天？朝廷不管吗？”苏凝冷着脸问道。
“凭什么？”老人喃喃重复一句，然后他忽然望着一个方向，“就凭他家出了一个修仙者，是净一宗的弟子。修仙者是连皇帝见了都要下跪的存在，对赵家来说，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苏凝忽然明悟了，于是说道：“爷爷，我明白了，我不会怪她的，您快离开吧，小心被牵连了。”
“我这个年纪也活够了......不怕。”
苏凝没有在追上那母子，而是直接选择回酒楼，不过，在她离开的瞬间，一包药粉被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了那母亲的怀中。然后利用传音告诉了那母亲并让她不要声张。
没人注意到的是，那母亲的步伐比之前轻快迅急了许多。
回到酒店二楼。苏凝坐回桌位，陈临对刚刚发生的事情知晓的七七八八，但为了缓解局面，还是明知故问一遍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凝闭口不言，只是盯着看陈临，但一会儿后，她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陈临明白了怎么回事，但也听出来苏凝跟自己说话的语气变的冷淡了些。
正当陈临陷入沉思时，刚刚那个新手小二又走过来，脸上一脸歉意，怯生生说道：“两位客人......不好意思，你们刚刚点的雪湖太鱼没有了。”
陈临当即明白，肯定是这道菜只剩下最后一份，只不过他们得罪不起赵府，但得罪的起普通客人。
“这最后一条雪湖太鱼是要端给姓赵的那桌？”陈临诘问道。
新手小二瞬间感到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半天。
陈临看到她这样，也于心不忍继续为难，便说道：“算了没事，你去忙。”
新手小二顿时一连鞠了好几个躬，口中不停道谢，慢慢退走。
“额......师妹，雪湖太鱼这道菜没了，真可惜啊。”陈临说道。
苏凝转头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行吧，看来跟她的关系降到冰点了......陈临没有继续说话。
随着两人之间的沉默，在等上菜这段时间，陈临越想越觉得吃的这个亏很是憋屈，他扭头看向中央位置，那边已经有小二端着菜排成一纵等着上菜。
那个新手小二也在其中，不过她端的是青菜，而她前面那名看着很稳重的小二则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盘，从瓷盘露出的半截雪白鱼尾，不难看出那菜就是雪湖太鱼。
那小二把雪湖太鱼顺利放下，轮到新手小二上菜，但意外发生，她因为紧张，脚下踉跄了一下，她急忙稳住身子，手中的菜盘没有摔出去，但菜中的几滴汤汁却飞溅到桌上的那道雪湖太鱼这道菜中。
赵文正举著伸向雪湖太鱼，见汤汁飞溅到其中，顿时拍下筷子，满含怒气的朝新手小二甩了一个巴掌。
当即，新手小二痛呼一声倒在地上，手中的菜及汤水洒了一身，一侧脸颊迅速肿胀起来，嘴角鲜血流出。
她捂着一侧脸颊，一脸恐惧地仰望着赵文。
赵文甩了一下手掌，似还不解气，踢开凳子，抬起脚就往她身上猛踹，口中还喝骂不止。
被打者凄厉惨叫声来回在二楼回荡。
赵文猛踹过后似乎还不过瘾，于是抄起一旁的板凳直接抡上去。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时间，整个二楼噤若寒蝉，而桌子另一端的赵离看也不看，好似无事发生，只是慢悠悠夹菜，慢慢咀嚼着。
陈临看到这一幕，心中很是愤慨，对赵府的残暴有了直接认识。
不过他又很快感到有一丝熟悉，这不就是英雄救美桥段，如果自己去救了，产生的后果就是得罪了赵府，相当于跟净一宗的师兄结下仇。
不知道是祂改变之后的情况，还是诸葛玥之前就是这么安排的？但如果置之不理，又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他想试试看。
“陈师兄，你要去救吗？”苏凝盯着陈临，问道。
陈临明白，这是苏凝在给自己缓解两人关系的机会。
不过，他虽然明白，但还是想自私一点，不想出现不利自己的事情出现，只想快速平稳涨生命百分比，活下去。
“我......不想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