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事情,纵然陆绥没有继续说,陆肇也知道后续会是什么情况。
陆肇眼底一片漆黑,面色阴沉。
陆绥将宣纸递给陆肇,问他:“阿爹,我这般讲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或者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近了身?”
陆肇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自然不信那些妖魔鬼怪之谈。陆绥的疑虑让他暂且抛开刚刚的事情,嗤之以鼻道:“你真当你阿爹是那种不讲道理,不分是非黑白的人?”
至于陆绥说得那些梦境,他保持怀疑态度,却会按照陆绥所说的那些注意身旁的任何事情。
更何况,安王重伤的事情发生后,他夜不能寐,恰好吴氏要去护国寺中求平安符,他便跟着去走了一趟。去跟凡净大师下局棋,他被凡净大师说服了,决定顺其自然。
一切有因有果,大概真是陆绥遇到了某种机遇。这仅仅只是防着旁人,而不是让他谋逆,他顶多多操心一段时间而已。
陆肇在心里强行说服自己去暂且相信陆绥。
而陆绥则因为刚刚突然想到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费尽心思地想帮助傅之婉躲过肖家,改变前世命运,从而无忧无虑地度过余生。可是,宋景殊……
从陆家离开的时候,陆绥整个人都魂不守舍。
天游阁内,傅之婉面含春色,手上拿个香囊,不停地用香囊上面的丝缕在指尖上缠绕。
想想宋景殊信中含蓄而暗指的话语,她面色再次躁红。之前见面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他居然这般不要脸,居然还敢给她要香囊。
陆绥跨过门槛,一眼就看到傅之婉。
瞧见傅之婉脸上的春.色,陆绥心中堵得难受,她努力扬起一抹笑意,朝傅之婉走过去。
傅之婉将香囊藏好,扶着陆绥坐下,问她:“大嫂,明日咱们家是不是要往宋家送礼。”
虽然还未成亲,但说到底已经结了半个亲家,遇到节日的时候都是需要有来往的。
陆绥颔首,“是啊。”
傅之婉扭捏地看了眼青屏她们,“大嫂能让青屏她们先离开吗?”
凝望着傅之婉娇俏可人的容颜,陆绥说不出残忍的话,她摆手让青屏她们离开。
这世的时间轴都已经乱套,她连陆家都未必能够成功救下来,更何况是她从未了解过的宋景殊。
青屏她们离开以后,傅之婉神神秘秘地将那个香囊取出来,羞怯道:“后日就是端阳节,大嫂送过去的东西肯定有香囊之类的,不若就把我这个香囊给添进去。”
接过傅之婉的香囊,陆绥笑她:“我送的香囊都是府中绣娘精心而制,你这个若是放进去,恐怕会被宋家笑话咱们的。”
香囊上面的花鸟扭扭曲曲的,确实送不出手。
傅之婉面色瞬间爆红,她将香囊给夺过来,道:“那不送了,不送了。”
反正送给他也是要被嘲笑的,还不如不送。
看着傅之婉面色绯红,陆绥心思沉重,她张嘴道:“婉婉,如果宋公子他……”死了,你该怎么办?
“嗯?我没听清楚。”
直视着傅之婉毫无心机的眼眸,陆绥不忍心说出后半句话。
两世的事情都已经开始发生改变,或许宋景殊这辈子会平平安安的,最后娶了傅之婉。
想此,陆绥笑着摇头,拿过傅之婉手里的香囊,“我是说,如果宋公子看到你的香囊,肯定会高兴的,大嫂单独派人给你送到他手里如何?”
前世宋景殊始终不曾娶妻,也了无牵挂。
如果这世他想好好和婉婉在一起,那么他肯定会努力活着,置身犯险的时候肯定会想到婉婉,从而格外注意自身安全。
再者,等傅骛回来,她定要隐晦地提醒傅骛。
傅之婉面若三月春花,闻言眼神顾盼闪烁,躲开陆绥的直视,低声道:“那就劳烦大嫂了。”
倘若不是半个月前她一时贪吃,吃了宋景殊连同信一起交给她的冰糖葫芦,她何至于被宋景殊掐着这点,被迫绣了个香囊,给他端阳节辟邪用。
傅之婉再次瞥了眼自己绣的香囊,上面扭扭曲曲的鸟儿,那么丑,应该辟邪效果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