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楚国京都,相府。
闻仲铭独坐书房,面前摆着一壶酒,却滴酒未沾。
他在等人。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
此人面容阴鸷,身形瘦削,但气息极其内敛。若非刻意感知,甚至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文士。
但闻仲铭看到此人,立刻起身。
“二叔。”
来人正是闻鹤岩的亲弟弟——闻鹤鸣。
与闻鹤岩的“万兽臣服”不同,闻鹤鸣走的是另一条路。他虽非二品,却已是三品巅峰,且精通闻氏独有的“兽语”秘术,在闻氏内部,号称“智囊”。
“坐。”闻鹤鸣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酒,“大哥怎么说?”
“老祖没有传讯。”闻仲铭摇头。
闻鹤鸣眉头微皱:“没有传讯?今日朝堂上陛下公然发难,大哥竟然没有表态?”
“这正是我担心的。”闻仲铭叹了口气,“老祖的性子,你我都清楚。他若传讯,说明事情还在掌控之中。他不传讯……”
“要么是不在意,要么是——”
闻鹤鸣接话:“要么是他已经在做某件事,不想被打扰。”
“到底是什么事呢?”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闻鹤岩修炼的真种——“万兽臣服”,到了深处,需要定期“吞食”异兽精血来维持领域。而这个周期,恰好就是最近。
而他们更是清楚,自家老祖在二品真种已经太多年,但要想突破二品玄魄,却绝非容易。
甚至,曾经老祖在闲谈之时,还曾给他们这些后辈透漏过——
这天下各个路径,欲突破二品难如登天!
除了自身机缘,努力,天赋之外,更重要的,是资源、和气运缺一不可。
合道之地、大地奇种、蕴养真种,塑造玄魄、化身万相、最后才能登天!
而这里面的每一步,纵然拥有一国之力,受制于桎梏,也难以存进一步!
老祖蕴养真种的手段,便是各种异兽真血。
然而,何时能成就玄魄?他们也不知情……
但是,应该也和某位主兽有关。
如果老祖正在闭关吞食……那朝堂上的事,他确实可能无暇顾及。
“但陛下今日的举动,不像是一时冲动。”闻仲铭沉吟道:“他隐忍了十二年,突然翻出熊氏旧案……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
“谁?”
“还能有谁?”闻仲铭冷笑,“项氏那些莽夫,没有这个脑子。公主被囚禁在府中,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剩下的……”
“估摸着……也和此次这项全武、还有柳真禾一同大败赵氏大军有关……”
一边说着,他忽然顿住。
闻仲铭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道:“前不久,我记得从外城出现了一个年轻人,说是揭开什么榜?”
这件事,虽然在楚国京城百姓中,传的人尽皆知。
但是在最近的楚国最高层而言,却是无暇他顾,毕竟他们要谋划的事情太多了,值此关键时刻,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但是闻仲铭忽然意识到,有没有可能在己方,利用赵国、甚至利用大山深处的古老遗族谋划时,而在他们脚下,也出现了超出他们掌控的事情?
“那个人……”
闻仲铭越发凝重,最后索性出门,唤来人打听了一下。
在听到的确有个人,从外城一路来到内城,并且也的确揭开了问策榜,进入了长公主的亲卫之内后。
“那个庆云。”